东方女孩

他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认真的神色。

“你切开我的诅咒了。”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那把剪刀，切开的不是我的身体，而是我周围的诅咒防护。”

“没错。”安格说，“你的诅咒可以防御魔法和物理攻击，但防御不了空间本身。”

马尔多·吉尔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这一次的笑容比刚才大了一些，甚至露出了一排整齐的牙齿。

“有意思。”他说，“太有意思了。”

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黑色的雾气从他的身体中涌出，越来越浓，越来越密，最终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雾气中传来骨骼碎裂又重组的声响，那是恶魔正在解放真正形态的声音。

安格握紧巨剪，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

在时空碎境中，她见过比这更可怕的东西。

雾气散去了。

马尔多·吉尔的身形膨胀了整整一倍，原本就苍白的皮肤变成了灰白色，六只翅膀变成了十二只。他的手指长出了利爪，指甲泛着暗红色的光。

最恐怖的是他的脸——五官依然精致，但嘴角裂到了耳根，露出两排锋利的牙齿。

“冥王·马尔多·吉尔，真正的形态。”他的声音变得沙哑而低沉，像是在喉咙里含着碎石，“小女孩，你让我认真了。这很少见。”

安格将巨剪横在身前，左手轻轻抚过刃口。

“很好。”她说，“我也还没认真。”

结界外。

妖精的尾巴的魔导士们全都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他们不想战斗——而是因为九鬼门的成员在看到马尔多·吉尔解放真身后，全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冥王大人他……”一个有着蓝色头发的女人喃喃道，“解放真身了？”

“那个女人是谁？”另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皱眉，“能让冥王大人认真到这种程度……”

纳兹站在废墟上，赤红色的眼睛盯着淡紫色结界内部的那道浅粉色身影。

“那是谁？”他问，“露西的朋友？”

“我不知道。”格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格雷的眼睛一直盯着结界内部的那个黑发女人。

他的表情很复杂。

不是因为安格的强大——虽然她确实很强。而是因为他在安格身上看到了某种熟悉的东西。

那种东西，他也在镜子里的自己身上看到过。

那是经历过重大失去之后，才会有的眼神。

“她是露西的朋友。”艾露莎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她也在看结界，“很久以前露西提到过。说她小时候认识一个东方女孩，后来失散了。”

“失散了……”格雷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他看着安格举起巨剪，看着马尔多·吉尔的诅咒在巨剪面前被撕裂，看着她脸上那种没有任何情绪的表情。

然后他看到了安格手腕上那条银链子。

铃铛在风中轻轻晃动，发出微弱的声响。

格雷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露西的手腕上，也有一条银链子。

不对——露西戴的不是银链子，而是一根浅粉色的发带。

“她们是彼此的……”格雷没有把话说完。

因为他不确定自己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