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恶语相向，执念愈深

夜色浸满整座靖王府，晚风卷着秋凉扫过庭院，吹得廊下灯笼轻轻摇晃，暖光斑驳摇曳。

宋亚轩独自立在回廊尽头，指尖死死攥着衣摆，脑海里反复循环着书房里的画面。张真源那句坦荡的偏爱，像根软刺，卡在心口拔不掉，闷得他心绪大乱。

他盯着脑海里定格的【虚假厌恶值 57%】，咬牙低声自语：“进度明明没问题，我凭什么心慌？”

系统不会错，任务不会错。

唯一错的，就是张真源那套磨人的温柔伪装。

宋亚轩抬眼望向灯火通明的正厅，眼底翻起桀骜的冷光，唇角勾起锋利的笑：“你想跟我演深情是吧？那我就陪你演到底。我倒要看看，你能纵容我到什么时候。”

整理好满身尖锐戾气，他抬步走向正厅。

晚膳正厅肃穆雅致，侍女仆从各司其职，满桌珍馐热气袅袅，皆是精心备好的菜式。

张真源端坐主位，墨色衣衫温润如玉，见少年推门进来，眉眼瞬间柔和几分，声音轻缓温柔：“来了？今日奔波许久，特意备了你爱吃的菜，过来落座吧。”

换作旁人，早已受宠若惊。

可宋亚轩全然不领情，大步上前，随意拉开座椅哐当一声落座，姿态散漫无礼，抬眼直直对上张真源的目光，语气带着满满的讥讽：“王爷倒是好兴致。被我顶撞一日，还有心思费心招待我这个惹人厌烦的人？”

张真源指尖微顿，望着他满身竖起的尖刺，眸底没有半分愠怒，只剩浅浅无奈：“我从未觉得你厌烦。”

“从未厌烦？” 宋亚轩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低低嗤笑出声，眉眼锋利逼人，“王爷这话未免太虚伪。我今日揉烂你的宣纸、推倒你的孤本、屡次忤逆你的心意，桩桩件件，换做旁人，早该将我赶出王府了，不是吗？”

张真源静静凝视他刻意伪装的恶劣，眼底清明又缱绻，轻声反问：“所以，你今日所有的放肆，都是故意做给我看的？”

被一语戳中心思，宋亚轩心底微慌，面上却愈发嚣张，索性坦荡承认：“是又如何？我就是故意的。”

他前倾身子，步步紧逼，字字尖锐刺耳：“我就是想惹你生气，想让你讨厌我，想让你彻底厌弃我！王爷聪慧通透，难道看不出来？”

满堂侍从吓得浑身紧绷，纷纷垂首不敢抬头。纵观整个京城，无人敢对靖王如此放肆不敬，唯独宋亚轩，肆无忌惮，肆意妄为。

可张真源依旧神色平和，目光牢牢锁着少年倔强别扭的眉眼，嗓音低沉温柔：“我看出来了。可我不想厌弃你。”

“你不想？” 宋亚轩挑眉，眼底戾气更盛，抬手一把挥开身侧侍女正要递来的汤盏。

“哐当 ——”

白玉瓷盏摔落在地，汤汁四溅，精致的餐具碎裂成片，狼藉满地。

侍女吓得扑通跪地，瑟瑟发抖：“奴、奴婢有罪！”

宋亚轩浑然不在意旁人惶恐，只盯着张真源，语气凉薄又刻薄：“那我便再放肆些！我打碎你的器物、糟蹋你的心意、糟践你的宴席，王爷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吗？”

他直直望着对方，带着刻意的挑衅与逼压：“王爷到底图什么？图我日日顶撞你？图我次次违背你？图我一心只想逃离你身边？”

张真源淡淡抬手，示意侍从起身退下，遣散了满厅下人，偌大的正厅瞬间只剩两人对峙。

暮色衬得他眉眼深沉，褪去了几分温和，多了几分藏不住的偏执，却依旧轻声细语：“我图你留在我身边。仅此而已。”

“荒唐！” 宋亚轩厉声打断他，眼底满是不解与不耐，“我分明处处惹你不快，我对你没有半分顺从、半分恭敬，我是王府最顽劣的累赘！王爷留着我，究竟有何意义？”

“于旁人是累赘，于我，是唯一的念想。” 张真源缓缓开口，字字真心，“王府清冷孤寂多年，从前日日无趣度日，可自从你来之后，这里才有了烟火气。哪怕是你的顶撞，你的吵闹，你的肆意妄为，都是我唯一的慰藉。”

这番深情剖白，没有打动宋亚轩，反倒让他愈发烦躁心慌。

他根本不信！

在他的任务逻辑里，世间所有人的耐心都会耗尽，所有包容都会变成厌烦！

宋亚轩猛地站起身，椅脚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主位上的人，语气冰冷决绝：“王爷真是执迷不悟。”

“既然温柔留不住厌烦，那我便做得更绝。” 他眼底满是冷峭，句句诛心，“张真源，你记住，从今往后，我不会收敛半分性子。我会日日捣乱，事事逆你，耗尽你所有耐心！”

“我倒要看看，你的所谓偏爱，能撑到几时！”

【系统提示：目标感知到强烈疏离恶意，虚假厌恶值 + 6%，当前 63%】

【系统备注：目标无厌烦情绪，心疼感滋生，隐藏偏执值持续暴涨】

冰冷的提示音落下，宋亚轩心头刚松半口气，就听见头顶男人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

张真源缓缓起身，身姿挺拔清隽，一步步朝他走近，气息沉稳，带着无形的压迫感，却依旧温柔：“你想耗尽我的耐心？”

“是。” 宋亚轩仰头对视，寸步不让，“我要你讨厌我，彻底放弃我。”

张真源停在他身前半步，目光沉沉锁住他慌乱伪装的眼眸，轻声一字一句道：“亚轩，你错了。”

“我的耐心，唯独对你，无穷无尽。”

宋亚轩瞳孔微颤，心口猛地一窒，强装的坚硬外壳险些裂开，却依旧硬着头皮恶语相向：“王爷自欺欺人罢了！等我把你所有珍视的东西全部毁掉，你迟早会恨我！”

“你毁便毁。” 张真源垂眸看着他，眼底是无人能懂的深情与偏执，“世间珍宝万千，皆不及你分毫。只要是你做的，我都认。”

“你简直不可理喻！” 宋亚轩被逼得手足无措，只能用更尖锐的话语武装自己，“我根本不值得你这般对待！我心里从来没有你，我只想离开这座王府，逃离你！”

这句逃离，终于让张真源眼底的温柔褪去一丝，染上淡淡的暗沉。

他抬手，极轻的拦住少年想要后退的脚步，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嗓音带着一丝微哑的执拗：“逃离？”

“你逃一次，我便留一次。”

“宋亚轩，” 他望着少年眼底的倔强与慌张，字字笃定，“我说过，你逃不掉的。”

【系统提示：目标执念深度加深，隐藏偏执值 + 7%，当前 85%】

【系统备注：目标已产生绝对占有欲，虚假情绪与真实情绪彻底割裂】

宋亚轩听不懂所谓的偏执值，只看得见稳步上涨的厌恶进度，心底却空落落的发慌。

他用力甩开张真源的手，别过脸，语气生硬别扭：“随你怎么说。反正我不会停下，我一定会让你厌弃我。”

说完，他不再看身后的人，转身快步走出正厅，背影决绝，带着刻意的疏离与抗拒。

庭院晚风萧瑟，吹乱了他的发丝。

宋亚轩攥紧手心，咬牙暗忖：没关系，还差三十多，只要我坚持作恶，早晚能完成任务。

可他不知道，身后灯火通明的正厅中，

张真源静静立在原地，望着他仓促逃离的背影，唇角的温柔尽数褪去。

只剩一片沉沉的、疯长的、无人窥见的执念。

他低声呢喃，藏着蚀骨的偏执：

“你越是费尽心思让我厌你，我便越是爱你入骨。”

“我的少年，这辈子，只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