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他的小哑巴(第二集)
【雷金主场 | 雷狮×金】
【OOC致歉 | 勿KY | 圈地自萌】
那天晚上,金又烧起来了。比上一次更严重。
雷狮碰巧经过那间破铁皮房的时候听见了动静。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像要把整个肺都咳出来。他推门进去,金蜷在角落的破毯子上,整个人烧得通红,嘴唇干裂,眼睛闭着,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呼吸又急又烫,浑身发抖。
雷狮蹲下来喊他。金没有反应,已经烧得失去意识了。
他摸了一下金的额头。烫得吓人。再这么烧下去,会死。
雷狮把人从地上捞起来,抱出了铁皮房。金的身体轻得像一把干柴,被抱起来的时候本能地抓住了雷狮的衣领,脸埋进他胸口,滚烫的额头贴着雷狮的脖子。
雷狮抱着他大步往飞行器的方向走。风沙打在脸上,他把怀里的人拢紧了一些。
登格鲁星的卫生站就是个破屋子,那个半吊子医生根本治不了什么。雷狮不打算再把他送去那儿了。
他把金抱上了自己的飞行器。
舱门关上,风沙被隔绝在外面。雷狮把金放在后排的座位上,用毯子把他裹住,然后坐进驾驶座,启动了引擎。
飞行器升空的时候,金在昏睡中动了一下。他可能感觉到了什么——那种震动,那种离开地面的感觉。但他的眼睛没有睁开,他只是无意识地把脸埋进毯子里,蜷得更紧了。
雷狮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踩下油门,飞进了登格鲁星灰蒙蒙的天空。
金再次醒来的时候,花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不是铁皮房破旧的天花板。不是卫生站昏黄的灯光。
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白色的天花板,干净的墙壁,柔软的床。空气里没有矿尘味,干净得他有些不习惯。
他躺在一张真正的床上。身上盖着被子,脚上那只铁球还挂着,但被放在一个软垫上,不会硌到脚踝。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登格鲁星没有这样的阳光。登格鲁星的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阳光透不过那层厚厚的矿尘。
这里不是登格鲁星。
金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他撑着胳膊想坐起来,但身体太虚弱了,手臂一软又跌回了床上。
门开了。
雷狮端着一个碗走进来,看见他醒了,脚步顿了一下。
“醒了?”
金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茫然和恐惧。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他的手指攥紧了被子,指节发白。
雷狮把碗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来。
“这是我的地方,”雷狮说,“不在登格鲁星了。”
金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他的呼吸急促起来,身体开始发抖。他低下头,手指攥着被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雷狮看着他的头顶。金色的头发还是脏兮兮的,打了好几个结,但在这间明亮的房间里,那点金色变得明显了起来。
“先把粥喝了,”雷狮把碗往他那边推了推,“你现在这个鬼样子,连铁球都拖不动。”
金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他慢慢抬起头,飞快地看了雷狮一眼——就一眼,然后又低下了。
雷狮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粥趁热喝。”
他关上门出去了。
雷狮靠在门外的墙上,没有走远。
他听见里面很安静。没有碗打翻的声音,没有东西摔碎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他听见很轻很轻的瓷勺碰到碗沿的声响。
在喝粥。
雷狮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
他从来不是这样的人。不会管别人的死活,不会把陌生人带上自己的飞行器,不会给人盖被子,不会站在走廊里想一个跟自己没关系的人。
大伯从小就教他,同情是没用的东西,心软是会害死人的。雷狮一直做得很好。他冷漠,他锋利,他不在乎任何人。
那他为什么没走?
第一次在巷子里看见金的时候,那个人缩在墙角,连头都不敢抬。雷狮当时觉得烦。说不上来烦什么,就是看不得那种样子。
后来在厂房里看见他发高烧,蜷在地上,快死了。雷狮把他抱起来的时候,那个人轻得像一把干柴,被他碰到的时候本能地往后缩,但又没有力气缩开。他的手抓住了雷狮的衣领,抓得很紧很紧,像抓住最后一点能抓的东西。
雷狮当时心里有个感觉。不是同情,不是可怜。是一种他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胸口撞了一下。
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有过这种感觉。
雷狮闭上眼,想起金在昏睡中叫姐姐的样子。没有声音,只有嘴唇在动。姐姐。姐姐。他唯一会说的词,他说不出来。
想起金在卫生站醒来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喊疼、不是求救、不是哭,而是缩。先缩起来,再抬头看是谁,再决定要不要怕。那个顺序让雷狮心里很不舒服。
想起金的头发。金色的,脏兮兮的,但被阳光照到的时候会发光。想起他的眼睛。灰蓝色的,湿漉漉的,像登格鲁星永远不会出现的天空。
想起他很好看。雷狮不想承认这一点,但确实是因为他很好看。
雷狮想了很久,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对金起了一种他从来没有起过的念头。
他想保护他。
不是因为可怜,不是因为同情,不是因为金很好看。是因为金是第一个让雷狮觉得“这个人不该受这种苦”的人。是因为金是第一个让雷狮觉得“如果我不管他,他会死,而我不想让他死”的人。
雷狮从来没有想保护过任何人。
金是第一个。
雷狮站在走廊里,把这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
然后他骂了一声。烦死了。
他推开门走进去。金已经把粥喝完了,碗放在床头柜上,干干净净的。他靠在枕头上,半睁着眼睛,看起来很虚弱,但比刚来的时候好多了。
他看见雷狮进来,身体还是本能地缩了一下。但没有之前缩得那么厉害了。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雷狮的脸,然后低下去,落在被子上。
雷狮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粥喝完了?”
金点了一下头。很轻,几乎是看不见的。
雷狮看了一眼那个空碗,又看了一眼金。金的嘴唇上还沾着一点粥渍,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不像之前那么白了。金色的头发还是脏兮兮的,但在这间明亮的房间里,显得没那么灰了。
“你在我这儿待着,”雷狮说,“把烧彻底退了再说。”
金低着头,没有动。
雷狮站起来,把空碗拿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很轻的声音——不是说话,是一种气音,像是喉咙里挤出来的一点动静。
他偏过头。
金正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窗户透进来的光,亮亮的,像登格鲁星永远看不到的星星。他张着嘴,嘴唇在动,但发不出声音。
雷狮看了他两秒。
“别费劲了,”他说,“等你好了再说。”
他关上门走了。
关门的声音很轻。
雷狮走在走廊里,把手插进口袋,心想。
行吧。
就这一个。
(第二集完)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