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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一季鸣夏

宁妹转入三班一周后,班里开始流传一些说法。

有人说她是地产大亨的千金,家里在本市有好几个楼盘;有人说她初中就在国外读书,英语好是因为在伦敦住过两年;还有人说,她转学来,是为一个男生。

“真的假的?”课间,阮娴听见前排两个女生在窃窃私语。

“当然是真的,我表姐和她一个舞蹈班,说她可主动了,天天往学生会跑,不就是因为季鸣之是学生会副主席吗?”

阮娴低头做数学题,铅笔尖“啪”地断

了。

“阮娴,你的尺子能借我用一下吗?”宁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阮娴抬头,宁妹正站在她桌旁,笑盈盈地看着她。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她发梢跳跃,她今天涂了淡淡的唇彩,整个人亮得晃眼。

“给。”阮娴从笔袋里拿出塑料尺。

“谢谢。”宁妹接过,却没有立刻离开,“对了,我听季鸣之说,你们住同一条巷子?”

阮娴手指一僵:“嗯。”

“真好啊,可以一起上下学。”宁妹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羡慕,“我就住在学校附近的公寓,一个人走,总觉得有点孤单。”

阮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继续低头看题。

“那我先回去啦,下课还你。”宁妹拿着尺子回到座位,很自然地和季鸣之说起话,“你看这道几何题,辅助线是不是应该这么画.….”

季鸣之倾身去看,两人的头几乎挨在一

起。

阮娴收回视线,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着。等她回过神,发现纸上写满了凌乱的线条,像一团理不清的乱麻。

这天早晨,阮娴刻意提早出门。

六点二十,天还没完全亮,巷子里静悄悄的。她快步走过青石板路,走到巷口时回头看了一眼——3号院的木门紧闭,老槐树在晨雾中静立。

公交车来得很快,车上人很少。阮娴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到学校时才六点五十,教室空无一人。她打开灯,从书包里拿出单词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七点十分,教室门被推开。

是季呜之。他看见阮娴时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走到自己座位,放下书包。

“今天这么早。”他说。

“嗯,起早了。”阮娴没抬头。

教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翻书的声音。过了一会儿,阮娴听见脚步声靠近,季鸣之停在她桌前。

“阮娴。”

她不得不抬起头。

季鸣之看着她,眉头微蹙:“你最近….

在躲我?”

“没有。”阮娴立刻否认,声音有点急,“我只是…最近要早起背单词。”

这个借口很拙劣,季呜之显然不信。但他没再追问,只是说:“放学一起回吧,最近天黑得早,一个人不安全。”

阮娴想拒绝,话到嘴边却变成:“好。”一整天,她都有些心神不宁。物理课老师提问,她答非所问;数学小测,她犯了好几个低级错误。放学铃响时,她慢吞吞地收拾书包,季鸣之已经等在门口。

走出教学楼,天空是灰蓝色的,几颗星星已经亮起。两人并肩走着,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谁都没说话,只有脚步声在寂静的校园里回响。

“宁妹她…”走到校门口时,季鸣之忽然开口。

阮娴的心提了起来。

“她刚转来,很多事不熟悉,老师让我多帮忙。”他说得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哦。”阮娴应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

么。

“所以最近可能会”季鸣之顿了顿,“陪她去熟悉一些地方。”

“嗯,应该的。”阮娴听见自己说,声音平稳得让她自己都惊讶。

又是沉默。公交车来了,他们一前一后上车,坐在相邻的座位。窗外的街灯一盏盏掠过,在季鸣之脸上投下流动的光影。他靠着车窗,闭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阮娴看着他,忽然想起几个月前的那个雨天。也是在这辆公交车上,他脱下校服外套罩在她头上,衣料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气息。

那时候,他们之间还没有第三个人的影

子。

“到了。”季鸣之睁开眼,站起身。

桂花巷已经亮起零星的灯火。走到27号院门口,阮娴掏出钥匙:“那我进去了。”

“阮娴。“季呜之叫住她。

她回头。

路灯昏黄的光线下,季鸣之的表情有些模糊。他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明天见。”“明天见。”

木门在身后关上,阮娴背靠着门板,缓缓蹲下身。院子里,妈妈在厨房忙碌,锅铲碰撞的声音夹杂着饭菜的香气。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只有她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