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朝堂暗涌

夜色如墨，笼罩着赵府这座显赫一时的宅邸。

书房内，烛火通明。赵元礼死死盯着案几上那个刚刚送来的锦盒，双手颤抖得几乎拿不住那张薄薄的拓印纸。

纸上，那半块青铜虎符的纹路清晰可见，断口处的参差、云雷纹的走向，甚至连那个古朴的“卫”字，都与记忆中那个雨夜的景象分毫不差。

“这……这怎么可能……”赵元礼的声音干涩嘶哑，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这东西不是早就随着那晚的血被冲进护城河了吗？怎么会……怎么会到了帝王手里？”

他猛地站起身，在书房内来回踱步，呼吸急促得像个风箱。

太后交出凤印、自请废后的消息尚未传开，但作为太后的亲信，赵元礼早已通过宫内的眼线得知了风声。他原本以为太后只是暂时避风头，却没想到，这次帝王竟然拿到了铁证！

虎符现世，意味着当年的“江湖仇杀”谎言不攻自破。一旦帝王顺藤摸瓜查下去，查出当年调动禁卫军死士的真相，查出那些被收买的旧部……

他赵元礼，作为当年政变的主要策划者之一，作为如今朝堂上权倾朝野的吏部尚书，绝对是第一个要被推出去祭旗的！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赵元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猛地拉开书桌暗格，取出一枚黑色的令牌，对着门外低喝一声：“来人！传我的命令，请‘那几位’大人过府一叙。记住，走侧门，不得惊动任何人！”

半个时辰后。

赵府密室。

昏暗的灯光下，几道身影围坐在圆桌旁。除了赵元礼，还有兵部侍郎周正、九门提督李长风，以及几位早已致仕却仍暗中把持着京城防务的老臣。

这些人，正是当年“红雀”名册上的核心人物，也是二十年前那场政变的既得利益者。

“诸位，”赵元礼面色阴沉，将那张拓印纸拍在桌上，“看看吧。帝王已经动手了。”

周正拿起拓印纸一看，脸色瞬间惨白：“这……这是先王的调兵虎符？怎么会……”

“怎么不会？”李长风冷哼一声，眼中透着杀气，“太后那个蠢货，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竟然想牺牲我们！她交出凤印自请废后，就是想把所有脏水都泼到我们身上，以此来洗清皇室的嫌疑！”

“那现在怎么办？”一位老臣颤声道，“若是国主彻查当年旧案，我们……我们都得死！”

“死？”赵元礼眼中凶光毕露，“想让我们死，没那么容易！二十年前我们能送先王上路，二十年后，难道还送不走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帝王？”

此言一出，密室内一片死寂。

众人都被赵元礼的疯狂震慑住了。

“赵大人，你是说……”周正咽了口唾沫，“再行……逼宫之事？”

“不是逼宫，是清君侧！”赵元礼咬牙切齿道，“太后已经废了，现在没人能保我们。国主既然拿到了虎符，下一步就是要我们的命。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发制人！”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李长风，你掌管九门提督，京城的防务都在你手里。明日早朝，你调集心腹兵马，封锁皇城四门。周正，你负责兵部大印，调集京郊大营的兵马待命。至于我……”

赵元礼冷笑一声：“我会联合百官，在朝堂上弹劾叶天雄勾结江湖草莽、意图谋反。只要除掉了叶天雄这条国主走的狗，剩下的，就好办了。”

“可是……太后那边怎么办？”有人犹豫道。

“太后？”赵元礼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她现在自身难保，泥菩萨过江。只要大事一成，这大宋的天下，就是我们说了算。到时候，随便给她安个‘失心疯’的名头，让她在冷宫里自生自灭便是！”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在求生欲的驱使下，纷纷点了点头。

“好！”赵元礼一拍桌子，“那就这么定了！今夜回去各自准备，明日早朝，便是那昏君的死期！”

……

与此同时，皇宫偏殿。

叶天雄推门而入，看着正对着烛火出神的司马玉龙，低声道：“主子，赵府那边有动静了。”

玉龙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赵元礼沉不住气了？”

“是。”叶天雄拱手道，“刚才探子来报，赵元礼连夜召集了周正、李长风等人在密室商议。看这架势，他们似乎是打算……狗急跳墙。”

“狗急跳墙……”玉龙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他们以为，只要杀了本王，这天下就是他们的了？”

他转过身，将手中的一封密信扔给叶天雄。

“这是太后在交出凤印前，暗中让人送出来的。”

叶天雄展开一看，脸色微变：“这是……当年赵元礼等人私吞军饷、贩卖官爵的账本？”

“不错。”玉龙眼中寒光闪烁，“母后虽然糊涂，但她手里还留着最后一张保命符。她知道赵元礼一旦事发，绝不会善罢甘休，所以留下了这些证据，以备不时之需。只是她没想到，这些证据，最后会落到朕的手里。”

“主子的意思是……”

“赵元礼想反，那就让他反。”玉龙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明日早朝，朕会给他一个‘惊喜’。至于那九门提督李长风……”

玉龙冷笑一声：“天雄，你带上锦衣卫，去替本王‘慰问’一下李大人。告诉他，这京城的夜，太黑，容易迷路。”

“属下遵旨！”

叶天雄领命而去，身影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玉龙独自站在窗前，手中把玩着那半块染血的虎符。

“赵元礼，你想跟本王玩权谋？本王便让你看看，这皇权之下，究竟是谁在主宰沉浮。”

风起云涌，杀机已至。

明日的大朝会，注定将是一场血雨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