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生死一线

养心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窒息。

白珊珊躺在龙榻之上，原本苍白的脸色此刻竟透着一股诡异的青黑，伤口处流出的血不再是鲜红，而是泛着令人心惊的紫黑色。她的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五味！你还要磨蹭到什么时候！”楚天佑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正在打开药箱的丁五味，声音中带着从未有过的暴戾与颤抖。

丁五味额头上全是冷汗，手却稳如磐石。他迅速取出那一套视若性命的金针，厉声道：“国主！你让开！这‘黑煞’之毒霸道无比，乃是西域秘传的剧毒，见血封喉。王后娘娘是为了护你才中了这一箭，现在毒气已经攻心，我必须立刻施针逼毒，稍有差池，大罗金仙也救不了她！”

楚天佑身子一震，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给丁五味让出了位置。他看着白珊珊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心如刀绞。

丁五味深吸一口气，手中金针如闪电般刺入白珊珊周身大穴。百会、膻中、气海……每一针落下，他的额头便多一分汗珠。

“赵羽！”丁五味头也不回地吼道，“过来！按住她的肩膀，千万别让她乱动！我要拔箭了！”

赵羽如梦初醒，几步冲到床边。看着那支深深没入白珊珊肩头的袖箭，他握剑的手都在颤抖。这个在战场上杀人如麻、从未皱过眉头的铁汉，此刻眼中竟满是惊恐与自责。

“珊珊……坚持住……”赵羽咬着牙，双手死死按住白珊珊瘦弱的肩膀。

“起！”

丁五味大喝一声，手指捏住箭尾，猛地向外一拔。

“噗——”

一股黑血喷涌而出，溅了丁五味一脸。白珊珊身子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了一声痛苦至极的闷哼，随即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珊珊！”楚天佑惊呼一声，就要扑上来，却被丁五味一把推开。

“别动！毒血还没排干净！”丁五味顾不上擦脸上的血，迅速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黑乎乎的药丸塞进白珊珊嘴里，然后双手如飞，在她背心几处大穴推拿，将内力源源不断地输入她体内。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殿内只有丁五味粗重的喘息声和白珊珊微弱的心跳声。

终于，白珊珊吐出了一口淤血，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那股青黑之气却淡去了不少，呼吸也稍微平稳了一些。

丁五味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呼……呼……好险……好险啊……这毒太霸道了，若不是珊珊内力深厚，再加上抢救及时，怕是……”

“她怎么样了？”楚天佑冲上前，紧紧握住白珊珊冰凉的手，声音颤抖。

“暂时死不了。”丁五味擦了擦汗，心有余悸地说道，“毒血已经逼出大半，剩下的余毒我会慢慢用药调理。但是……这‘黑煞’毒素阴寒，珊珊伤了元气，恐怕要卧床许久，而且日后……”

“日后如何？”楚天佑急问。

丁五味叹了口气，低声道：“日后怕是会落下病根，每逢阴雨天气，伤口便会剧痛难忍。”

听到这话，楚天佑的心仿佛被万箭穿过。他缓缓低下头，将脸埋在白珊珊的手掌心中，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都是本王的错……是本王害了她……”

就在这时，“噗通”一声巨响。

赵羽跪倒在龙榻前，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在死寂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国主！是臣无能！是臣害了王后娘娘！”

赵羽的声音嘶哑而绝望，他不敢抬头看楚天佑，更不敢看昏迷不醒的白珊珊。

“若非臣一时松懈，以为大局已定，那些西域刺客怎敢如此轻易潜入皇宫？若非臣未能及时察觉，王后娘娘又怎会替国主挡下这一劫？这‘黑煞’是冲着国主来的，却伤在了王后娘娘身上……臣罪该万死！请国主赐死臣，以谢天下！”

说着，赵羽解下腰间佩剑，双手高举过头顶，呈向楚天佑。

楚天佑缓缓抬起头，眼中已无半分泪光，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帝王之怒。

他看着赵羽，没有去接那把剑，而是缓缓站起身来。此时的他，不再是那个深情款款的夫君，而是大宋至高无上的君王。

“赵羽，你确实有罪。”

楚天佑的声音冷得像是来自九幽地狱，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重。

“但本王不会杀你。因为杀了你，太便宜你了。”

他转过身，目光穿过破碎的窗棂，望向漆黑的夜空，眼中杀意滔天。

“这‘黑煞’乃是西域外邦的杀手组织，王崇山虽死，但他的余孽竟然勾结外敌，意图颠覆本王的江山，伤害本王的挚爱。这笔账，本王要跟他们好好算算！”

楚天佑猛地一挥衣袖，厉声下令：

“传本王旨意！即刻起，京城九门戒严，只许进不许出！御林军全城搜捕，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些余孽给本王找出来！凡是与‘黑煞’有关者，无论官职大小，无论皇亲国戚，一律格杀勿论，株连九族！”

“赵羽！”

“臣在！”赵羽猛地抬头，眼中满是决绝。

“本王命你戴罪立功，统领禁军，彻查此事。本王要你在三天之内，把那个勾结外邦的幕后主使给本王揪出来！本王要亲自审问，本王要让他知道，伤害本王的人，会有什么下场！”

“臣遵旨！定不辱使命！”赵羽重重磕头，抓起地上的长剑，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出了大殿。

殿内，只剩下楚天佑和丁五味。

楚天佑重新坐回床边，轻轻抚摸着白珊珊的脸颊，眼神重新变得温柔而哀伤。

“珊珊，你听到了吗？本王不会放过他们的。等本王处理完这些杂碎，本王就带你离开这里，去你想去的地方，再也不理这朝堂纷争……”

丁五味看着楚天佑那落寞的背影，叹了口气，默默地收拾好药箱，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只留下一室药香与满室凄凉。

这一夜，京城注定无眠。一场腥风血雨，正在这看似平静的皇城之下，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