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冬夜之后,月见里千夏在不死川家扎了根。
日子像屋檐下的冰棱,虽然寒冷,却在一点点消融。
千夏并没有食言。虽然只有三岁,但她有着成年人的灵魂和系统赋予的“基础剑术精通”带来的身体协调性。她手脚麻利,总是抢在实弥之前把地扫得干干净净,或者在志津夫人咳嗽时,默默地递上一杯温水。
她很少说话,总是安静得像一抹影子,但那双淡蓝色的眼睛却时刻关注着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
实弥依旧嘴硬。
“喂,千夏,把那个草药递给我。”
“千夏,别乱跑,山里真的有吃人的怪物。”
“千夏……啧,你怎么又把自己弄得这么脏,去洗干净!”
虽然嘴上总是嫌弃着“麻烦死了”,但千夏发现,实弥每次采药回来,手里都会多攥着几颗野果,或者是路边摘的一朵不知名的小花,然后装作不经意地扔到她怀里。
“顺路看到的,不吃就扔了。”少年别着脸,耳根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千夏总是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些野果,笑得眉眼弯弯:“谢谢实弥君,很甜。”
每当这时,实弥就会发出一声奇怪的哼声,然后跑得比兔子还快。
系统面板上的【羁绊的起点】任务进度条,在一天天缓慢而坚定地增长着。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那是初春的一个傍晚,残雪未消,寒风依旧料峭。
实弥像往常一样背着竹篮出门采药,临走前还特意叮嘱千夏:“锁好门,谁敲门都别开,等我回来。”
千夏乖巧地点头,站在门口目送他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山路尽头。
时间一点点过去,夕阳西下,天色渐暗。
往常这个时候,实弥早就该回来了。
千夏坐在门槛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根实弥送她的红绳,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系统,能不能定位实弥的位置?”她在脑海里问道。
【回答宿主:当前系统等级过低,无法开启精确定位功能。但检测到宿主强烈的意愿,可消耗50点遗憾值(新手赠送),开启一次“危机预警”。】
“开启!”千夏毫不犹豫。
下一秒,一股刺骨的寒意猛地窜上千夏的脊背,那是系统发出的红色警报。
危险!极度危险!
与此同时,远处山林的方向,传来了一声凄厉的鸟鸣,紧接着是死一般的寂静。
千夏的心脏猛地收缩。那是实弥养的那只用来报信的鸟!
“实弥……”
她顾不上穿鞋,赤着脚冲出了家门,朝着山林的方向狂奔而去。
三岁的身体太过孱弱,荆棘划破了她的小腿,碎石硌痛了她的脚底,但她感觉不到疼痛。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出事!绝对不能!
当她气喘吁吁地跑到山脚下时,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夕阳如血,将雪地染成了刺眼的猩红。
那个总是凶巴巴、像小狼崽一样的少年,此刻正跪倒在血泊中。
他的背上,趴着一只面目狰狞的恶鬼,利爪已经深深刺入了他的肩膀。而实弥的手里,紧紧握着一把染血的斧头,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滔天的愤怒和绝望。
在他身后,是倒在血泊中的母亲和弟弟妹妹们。
“不——!!!”
千夏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竟然冲破了身体的极限,像一颗炮弹一样撞向了那只恶鬼。
“滚开!滚开啊!”
她死死地抱住恶鬼的腿,用牙齿咬,用指甲抓,像个疯子一样想要把它从实弥身上拉开。
恶鬼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嗤笑:“哪里来的小虫子?”
它随手一挥,千夏就像断线的风筝一样被甩飞出去,重重地撞在树干上。
“千夏!快跑!”实弥嘶吼着,眼泪混着血水流下,“快跑啊!!”
千夏吐出一口鲜血,视线模糊。她看着实弥那双绝望的眼睛,看着那满地的鲜血。
这就是……命运吗?
这就是那个让不死川实弥变成“风柱”的夜晚吗?
【叮——检测到重大历史节点触发。】
【任务更新:见证绝望。】
【描述:亲眼目睹不死川一家的悲剧,并存活下来。】
【奖励:解锁“镜之呼吸”入门心法,遗憾值+500。】
系统冰冷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但千夏此刻只想冲过去,挡在那个少年身前。
“实弥……”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看到实弥眼中的光芒彻底碎裂了。
他举起了斧头,带着哭腔和怒吼,狠狠地劈向了那只趴在他母亲身上、正准备扑向他的恶鬼——那是变成了鬼的母亲。
噗嗤。
斧头入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刺耳。
千夏瘫坐在地上,泪水决堤。
她来晚了。
她没能救下志津夫人,没能救下弟弟妹妹。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那个曾经会对她脸红、会给她摘野果的少年,在这个血腥的夜晚,亲手斩断了自己所有的温柔与过去。
风雪再次落下,掩盖了血迹,却掩盖不了这彻骨的绝望。
实弥跪在地上,浑身颤抖,手中的斧头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千夏爬过去,用尽全身力气,从背后抱住了那个颤抖的小小身躯。
“实弥君……”她哽咽着,泪水打湿了他沾满鲜血的后背,“我在……我在呢……”
实弥没有回头,只是死死地抓着胸口的衣服,发出了如同受伤野兽般痛苦的呜咽。
那一刻,千夏知道,那个温柔的不死川实弥死去了。
取而代之的,将是一个为了斩鬼而不惜一切的修罗。
而她,月见里千夏,将陪着他,一起坠入这无尽的修罗道,直到斩尽天下恶鬼,或者……死在途中。
【任务完成。】
【奖励已发放。】
【镜之呼吸心法已植入宿主脑海。】
千夏看着系统面板,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坚定。
遗憾值,我会一点点赚回来。
但这一次,我不只要救你,我还要让那些害你的人,付出代价。
她紧紧抱住实弥,在漫天风雪中,立下了无声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