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回笼的时候,刺骨的寒意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进皮肤里。
千夏试图睁开眼,眼皮却沉重得仿佛坠了铅块。耳边没有熟悉的汽车鸣笛声,也没有空调运作的低鸣,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像野兽在荒原上悲鸣。
“好冷……”
她下意识地想蜷缩身体,却发现自己根本使不上力气。手脚沉重而短小,仿佛不受控制。脑海中纷乱的记忆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只有几个破碎的词汇——鬼灭之刃、大正、食人恶鬼。
以及,一个名为“系统”的冰冷光球,此刻正静静地悬浮在她的意识深处,散发着微弱的荧光,似乎在保护着她这缕异世的灵魂不被这具幼小的身体排斥。
我……穿越了?
千夏费力地撑起眼皮。映入眼帘的不是医院的天花板,而是灰蒙蒙的天空,大片大片的雪花正无声地坠落。
她正蜷缩在一条泥泞的小路边,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不知材质的白色襦袢,赤着的双脚已经被冻得青紫。四周是枯败的芦苇荡,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救……命……”
声音细若游丝。三岁的身体太过孱弱,体温正在飞速流逝。意识再次陷入黑暗前,千夏绝望地想:难道刚穿越就要冻死在新手村吗?
“该死,这鬼天气。”
少年不耐烦的咒骂声穿透风雪,钻进了千夏的耳朵里。
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喂。”
一只粗糙却温热的小手戳了戳千夏的脸颊。
千夏艰难地掀开眼帘,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聚焦。
逆着光,她看见了一个小男孩。
他看起来也就六七岁的样子,一头银白色的短发乱糟糟的,像顶着一团炸毛的蒲公英。虽然年纪尚小,但那双翠绿色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与其年龄不符的凶狠和警惕,像只随时准备咬人的小狼崽。
他手里提着一个破旧的竹篮,里面装着几株沾着泥土的草药。
不死川实弥。
这个名字瞬间在千夏的脑海里炸开。
那个未来会成为“风柱”,满身伤疤,性格暴躁却比谁都温柔的男人。而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只是一个为了生病的母亲在寒冬里采药的贫苦少年。
“还没死透吗?”实弥皱着眉,看着这个突然倒在路边的奇怪女孩。
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长长的银发铺散在雪地里,像某种精致易碎的人偶。明明快要冻僵了,那双淡蓝色的眼睛却依然清澈得像山间的泉水,直勾勾地盯着他。
夏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痛。她用尽全身力气,抓住了实弥的裤脚。
那只手冰凉刺骨,像一块刚从雪里挖出来的玉石。
实弥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甩开,但看到女孩那双求助的眼睛,脚却像生了根一样没动。
“……吵死了。”
他别过头,耳根却微微泛红,语气虽然凶巴巴的,手上的动作却并不粗鲁。他蹲下身,把竹篮放在一边,伸手探了探千夏的额头。
“好烫,又这么冰……真是个麻烦精。”
实弥咬了咬牙,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风雪越来越大,如果把这个女孩丢在这里,她肯定活不过今晚。
“喂,能站起来吗?”他问道。
千 夏摇了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无声地滑落。
实弥啧了一声,转过身背对着她蹲下,露出了瘦削却结实的后背。
“上来。”
千夏愣住了。
“听不懂人话吗?上来!我背你回去。”实弥回头瞪了她一眼,那眼神凶狠,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笨拙温柔,“我家就在前面,要是死在我家门口,会很晦气的。”
千夏吸了吸鼻子,颤巍巍地趴上了他的背。
少年的背脊并不宽厚,甚至有些硌人,但在那一刻,却是夏在这个陌生世界里唯一的依靠。
实弥吃力地背起她,一手托着她的腿,一手提起竹篮。重量让他晃了一下,但他很快稳住了身形。
“抓紧了,掉下去我不管。”
“嗯。”千夏把脸贴在他温热的后颈上,小声说道,“谢谢哥哥。”
“谁是你哥哥!我叫实弥,不死川实弥!”
“……谢谢,实弥君。”
风雪依旧呼啸,但千夏觉得,好像没那么冷了。
她不知道的是,这一场相遇,将两个孤独的灵魂紧紧缠绕在了一起。从这一刻起,月见里千夏的命运,便与这头名为“不死川”的孤狼,再也无法分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