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81%:【会员】龙鳞入心

鳞洞之中，原本平整的床垫变得凌乱，由此可见昨晚发生了什么。寄灵将龙神外袍裹在白汐身上，将她抱在怀里。

白汐抬手轻轻抚摸上他的脸，从眉骨开始，顺着鼻梁往下到嘴唇，仔细抚摸他脸上的每一个特征，仿佛要刻在自己的脑海里。

最终，她的手指停在了他的喉结处，轻轻摩擦。寄灵喉结滚动，呼吸都乱了。他看着白汐，手轻抚上她的头发。

他侧着身子，在她额头上轻柔落下一吻。手指轻轻摩擦她的嘴唇，俯身再次亲了上去，另一只手抚上她放在腰间的手。

光晕若有似无地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他们彼此交缠的身影。鳞洞上空的露珠滴落在小狐狸玩偶身上，顺着玩偶滴入寄灵刚摘下的鲜花上。2

鲜花中含苞的花朵在接触到露珠的瞬间缓缓绽放，花瓣一片片舒展，开得浓烈而安静。

在螭吻消散的同一时刻，谕戒石出了新的神谕。无相月除露芜衣和雾妄言外，剩下的五只九尾狐齐聚谕戒石之下。

上弦看着谕戒石上显现出的金色文字，凝神朗读道：

下弦微微蹙眉，忍不住问道：

残月则是望着谕戒石，有些疑惑：

五只九尾狐面面相觑，谁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龙岩渊，武拾光望着螭吻消散的身影，只余下声声叹息。鼬尺走到他旁边，问道：

#鼬尺 我们接下来去哪儿，侍鳞宗吗？

武拾光看了一眼不远处陪在朱厌身边的露芜衣，说道：

#武拾光（真龙） 去无相月。

#雾妄言 无相月？

#武拾光（真龙） 你妹妹露芜衣的身体里还有最后一枚九婴精魄碎片，所有精魄碎片都依赖于谕戒石的神力而存活。只有毁掉谕戒石，才能彻底杀死九婴。

很快，一行人离开了龙岩渊。朱厌、华岐、司封三人因为身受重伤，选择先回侍鳞宗。露芜衣自然是陪着朱厌一起回去，才能照顾他。而武拾光、雾妄言和鼬尺三人，则一起去无相月。

侍鳞宗鳞洞内，遍地积雪，天上开始下起了细细密密的雪花。白汐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头发变黑了，感觉身体里灵力充沛。2

##白汐 阿寄，我的头发变黑了，我的法力都回来了……

白汐回头想把这个喜悦分享给寄灵，却并未发现他的身影，

##白汐 阿寄……

她的声音在鳞洞内回旋，却没有人应答她。白汐感觉不对，连忙换上衣服，冲出了鳞洞。

她来到金鳞木庭院，就看到白泽坐在金鳞木下，背影微微颤抖。白汐走到他身后，叫道：

##白汐 哥哥，你看到寄灵了吗？

白泽回过头，眼眶红得吓人。白汐从未见过哥哥这么伤心，她心里“咯噔”一下。

##白汐 哥哥，寄灵怎么了，你别吓我……

白泽张了张口，却什么都说不出口，他将手中抱着的书籍递给白汐。白汐伸手接过，平时很轻的书籍，此刻却犹如千斤重。

白汐拿着书籍回到鳞洞，一页一页地翻开。直到翻到某一页，她的手指顿住，声音有些颤抖：

##白汐 龙鳞入心，除百祟，消百厄。然，龙鳞有灵，择主而栖……

白汐这才意识到难怪她刚才醒来感觉灵脉被修复，体内灵力充沛，竟是龙神之力。原来寄灵早就想好用龙鳞来救她，所以才……

白汐想到昨晚和他的缠绵，温柔缱绻，竟是永别。她手一松，书籍滑落在地。她捂住胸口，感觉胸口像是有一把刀，在一刀一刀凌迟，让她痛得无法呼吸。1

他明明都答应过她会好好活着，却偷偷取出龙鳞送入她体内。为她修复灵脉，以龙神之力护她一生无虞。

#·寄灵 阿汐，你为了阻止我自戕，燃烧本源，舍弃一身妖力，只剩下一个月寿命。我舍不得你就这样离我而去，龙鳞可以修复灵脉，起死回生。只不过，龙鳞并非人人可以承受。但你曾因寂飡开启过无数次回溯，早已与龙鳞产生了共鸣。就让我这小小的龙鳞，住进你心里，永远陪着你。不要难过，不要哭，我会一直陪着你……

寄灵将龙鳞送入熟睡的白汐心口，轻轻抚上她的肩膀，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寄灵 你喜欢寄灵，我也喜欢寄灵，我一直喜欢的都是过去的自己。所以就算没有未来，也不可惜的。可你不一样，你有爱你的哥哥、坚定站在你身边的朋友，所以……阿汐，你比我更值得，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3

说完，寄灵抬起手握成一个小小的圈，覆在眼睛上。这样，他眼里看到的就只有熟睡的白汐。他就这样静静地望着爱人，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嘴角是满足的笑容。

寄灵身上忽然升起点点星光，他的轮廓开始慢慢变得透明，消散。最后只剩一套空空的龙神袍，轻轻坠落在熟睡的白汐身旁。

得知全部真相的白汐抱着那套已经没有任何温度的龙神袍，蜷缩在莲花台上，大声痛哭。偌大的鳞洞只剩下她悲戚嘶哑的哭声，回荡在每一块冰冷的石壁中间。

白泽站在鳞洞门口，看着妹妹如此伤心，他的心也是无比难受。白汐和寄灵都是他心里最重要的人，只能默默陪着她，无声地流泪。

放置木偶的石室内，厉劫的肉身横躺在石床上。他的胸膛猛烈起伏，眉头紧皱。眼珠在眼皮下快速转动，似乎在梦里跟什么东西在激烈对峙。

意识空间里，厉劫站在无数红绸中间，脚下是碎裂的黑曜石堆砌而成的螺旋漩涡图案。而不远处依稀可见一个模糊的身影，待身影渐渐清晰，竟是源无获。

源无获抬头望着天上飘落的雪花，说道：

#蝶妖源无获 他死了……终于，解脱了……我也该走了……

#厉劫 你到底是谁？！

#蝶妖源无获 我告诉过你啊，我就是你，你也是我。我们，都是源无祸的执念。

曾经的源无祸也想好好地做小赤狐寄灵的兄长，一直守护着他。可很多时候，他又在想，寄灵本该是个无忧无虑的小狐狸，要是他能从龙神之位的枷锁中解脱就好了。是他害得寄灵受困于此，他没有资格做他的哥哥……就这样，一直到死，源无祸的所思所想，一个都没能实现……因此，生出了两个截然不同的执念……

#蝶妖源无获 源无祸死前，心中唯剩两个执念——一个是永远守护弟弟，一个是让寄灵从虚假的谎言中解脱。六目蝶妖正邪双生，他们吞噬了源无祸的肉身，也吸收了两个执念。于是分裂出了两个截然不同的善恶个体，也就是你和我，厉劫和源无获。我费尽心思想要杀他，结束他无涯之囚的痛苦。你拼尽全力想要守护龙神，都只不过是一个垂死之人死前的执念罢了。

#厉劫 不是……不是！来到寄灵身边，可能是源自残留的执念。但这些年，我见证了他的荣耀和痛苦、慈悲和孤独，这一切早已与你无关，与执念无关。我拼尽全力，侍鳞为荣，都只是因为我自己的意志。

#蝶妖源无获 很好……可惜你想要守护之人已经死了，那之后，你又要为谁而活呢？

厉劫愣住了，这个问题他确实不知该如何回答。

#蝶妖源无获 这个答案，你自己想吧。我的执念已经完成了，他死了，他解脱了，我也要走了。我想要守护的人，已经在河那边等我了……

源无获转过身，仿佛看到了另一段温暖的记忆，看到了在河对岸等待他的人。

除夕夜热闹的街头，烟花绽放，源无祸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父母和弟弟身边。吃着父母亲手包的饺子，和弟弟源息灾有说有笑，一派祥和。

烟花在他们身边炸开，同时也炸进了源无获心里。他终于可以去找父母和弟弟了……

石室内，厉劫猛然睁开眼睛。他看着周围摆放着的寄灵木偶，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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