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露芜衣 我怎么会不记得你……
#朱厌 那你为何要用言灵术让我忘记你?
#露芜衣 我……
露芜衣低下头,欲言又止。
#朱厌 我之前问过雾妄言,她说狐王,也就是九婴跟你说,寄灵是你的命定之人,所以你才会出现在洛安城。表面上是抓捕出逃无相月的小唯,实际是为了接近“命定之人”寄灵。
露芜衣抬头,怔怔地看着他:
#露芜衣 所以,你早在洛安城的时候就认出了我?
#朱厌 那个时候我只是觉得你给我的感觉很熟悉,直到正式与你见面的那天,我记忆中模糊的脸才逐渐清晰。
#露芜衣 所以,你会出现在洛安韦府,除了保护白汐之外,还有一半原因是因为我?
朱厌点了点头。
#露芜衣 那你装不认识我。
#朱厌 我那只是气你没经过我的允许,擅自让我忘了你。同时,我也不确定你还记不记得那段往事,还记不记得我……
#露芜衣 我那时对九婴“命定之人”的说法深信不疑,既然我们注定没有可能,我也不想让你伤心,只能选择让你忘了我。
#露芜衣 我本以为我们此生再无交集,却没想到在韦府会遇到你。你虽然表现得与我很疏远,但是你却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一次次保护我。
#朱厌 身体的下意识行动骗不了人。
两人相视一笑。
石室里,水汽和湿气未散。源无获横躺在石板地上,额头的血迹早已干。怒目圆瞪,带着强烈的不甘,死不瞑目。
螭吻看着源无获的尸体,微微蹙眉,眼底透着一丝悲伤和不忍。厉劫背手站在他身旁,看不见表情。
#龙神 看来,他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厉劫(蝴蝶劫) 我也知道我是谁了。
螭吻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他。厉劫选择避开他的视线,低下了头。
螭吻也没有说话,而是抬起手,掌心对着源无获的尸体。手上的驭灵戒亮起,源无获的身体开始消散,化成细细光点。
#龙神 肉身终化尘,神识亦随风。愿你从执念中解脱,来世,健康长寿,得享安宁。
沉默良久,螭吻看向厉劫:
#龙神 你的刀,还留在殇墟沙渊,没去取吧?
厉劫看向他,想起自己被吸进幻境前,刀被留在了殇墟沙渊。出幻境后有意识开始,就到了侍鳞宗。
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龙神 那我陪你走一趟。
殇墟沙渊,风沙依旧。厉劫打头阵,螭吻跟在他后面。走着走着,厉劫感觉到身后的人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螭吻。
#龙神 我本来应该替你把这把刀带回侍鳞宗的,但这把山魈之刀,天下间只有你能拿起,你去取吧。
厉劫只是看着他,并没有动作。
#龙神 有问题吗?
厉劫抿抿嘴,径直走向那把掩埋在沙地里的山魈之刀。不过他却没立刻拿起来,而是转过身看着螭吻。
螭吻想起之前墨云叹说的——“那六目蝶妖,他自称源无获,长得与厉统领一模一样”,眼前厉劫和源无获的脸交替在脑海中浮现。
他紧盯着不远处的厉劫,手指摩擦着手上的驭灵戒。
#龙神 怎么?
#厉劫(蝴蝶劫) 没什么。只是想起龙神大人当年让我去南宕山将它拔了出来,我才有了这把一直陪伴我左右的武器。
随后,厉劫当着他的面,单手拿起了那把山魈之刀。螭吻眉头舒展,嘴角微微上扬。
清晨,白汐推开房门,就看到两道人影悠闲地坐在金鳞木下。雾妄言倚靠在树干上,露芜衣坐在花海边,温柔抚摸花瓣。而朱厌则是在树上坐着,拿着水壶。
#露芜衣 阿汐妹妹,你醒了。
##白汐 你们怎么都在这儿,武拾光呢?
#雾妄言 他啊,一大早就去找龙神了。我刚还和妹妹聊,猜他们会聊些什么。
##白汐 两条龙的秘密,可不好猜。
话落,树上传来唰唰几声异响,几人同时抬头往上看去。朱厌默默放下水壶,警惕地看向四周。一回头,一张木偶的脸忽然出现在眼前。
朱厌被吓了一跳,猛得从树上跳下来。待站稳,司封出现在了雾妄言身后。
#朱厌 我就知道是你。
#司封 我就知道,无论隔了多久,你还会被我吓到。
朱厌抿抿嘴,这话他还真的无从反驳。之前他时不时会到侍鳞宗找白泽玩,与司封的第一次见面就是被她的木偶吓了一跳。
而众人看到他被吓到的反应,没有一个是憋着不笑的。
#露芜衣 这位英雄,怎么称呼啊?
#雾妄言 北斗贪狼法师,司封。
#露芜衣 看到了,脑门上那么大一朵双花呢。姐姐一只千年狐妖,什么时候跟杀妖不眨眼的北斗双花关系这么好,我怎么不知道?
#雾妄言 其实我也不知道。
#露芜衣 这是怎么回事?
雾妄言低下头,思绪被拉回她和司封的第一次见面。
司封奉螭吻之命给雾妄言传话。月色下,她独自一人倚靠在一棵树前,耐心等待着。
脚步声响起,雾妄言沿着旁边的小路缓缓走来,由远及近。路过她身边时,忍不住瞥了她一眼,两人对视。
#雾妄言 你是在等我吗?
#司封 没错。
#雾妄言 阁下怎么称呼?找我何事。
#司封 又来了,我们之前见过,好多次了。
#雾妄言 你这么厉害的人,我要是见过好多次,怎么会不记得呢?
#司封 要是记忆被抹掉了呢?
雾妄言愣住了,看着她。她从未想过自己不记得一个人,不是因为未曾见过,而是因为被抹去了记忆。
#司封 螭吻大人让我告诉你,谕戒石并不可信。你若是怀疑,可将部分记忆藏于这个法器之中。日后取回,提醒自己。
雾妄言看着她手中的羊角项链,虽然有所怀疑,但还是拿了过来。毕竟一个双花法师,要是真的想杀她,也是不太好对付。
司封转身就要走,走出几步停下,回头补上一句:
#司封 提醒你一下吧,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因为旱魃哦。
#雾妄言 旱魃……
雾妄言的思绪渐渐回笼,司封问道:
#司封 所以你最后弄清楚了,九婴为何要删掉我和你第一次相遇的记忆了吗?
#雾妄言 没有。
雾妄言摇了摇头,
#雾妄言 我只知道当时是在执行任务。
#露芜衣 任务?我跟姐姐向来都是一起行动,没有过单人任务。
#雾妄言 确实很奇怪。不过,马上就要出发洛安,寻找旱魃了。到时候,一起当面问个清楚吧。
侍鳞宗大殿,阳光透过两边的纱窗照射在龙神神像上,武拾光和螭吻在神像下并肩而立。
#武拾光 螭吻的记忆,我都看到了。
#龙神 你都看到了些什么?
#武拾光 我知道你不是螭吻,你也不是我的兄长。但你却一直背负着,兄长们交付给你的重任,背负着天下人的期待,背负着一个欺世的谎言。我知道你一直在等我……
武拾光看向他,
#武拾光 对不起,竟然让你等了这么久……
#龙神 确实等了太久了,太久了……
久到……他都快要忘了自己是谁……
他抬头看着龙神神像,眼眶泛红,似乎在极力克制着自己翻涌的思绪。沉默良久,他嘴角扬起一抹笑,看向武拾光。
#龙神 但好在,你终于来了。待集齐龙神之力,你回归龙神之位,我就可以卸下这个重担了。
#武拾光 世人都叫你螭吻大人,那你真正的名字呢?没有扮演龙神大人之前,你是谁?
他静默了好一会儿,思绪似乎被扯回了很久之前。
#龙神 寄灵……
终于能说出自己真正的名字了,他眼泪自眼角滑落。
#龙神 我的名字,是寄灵……
话落,殿外传来一个带笑的声音:
##白汐 人生如寄的寄,心有灵犀的灵。
寄灵回头,就对上白汐灼灼的目光。武拾光看出他们之间纠缠已久的爱意,笑了笑,很懂事地退出了大殿,把空间留给他们。
暖光照在两人身上,白汐缓缓走向寄灵。眼眶湿润,眼泪滑落,但嘴角却含着笑。
##白汐 我就知道,总有一天,你会亲口承认,你,就是寄灵。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