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会狼崽子们

研究好资料，顾晚悠隔天就去了监狱

黑色的铁门“哐当”在身后合上，走廊的消毒水味裹着冷意往衣领里钻。顾晚悠此刻特别后悔为什么没穿外套出门

给看守的警员看了一眼证件，顾晚悠让他们把人一个一个单独带到审讯室

按照年龄顺序，先从最小的那个开始

屋里的少年穿着统一的监狱制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半截瘦得硌人的胳膊

他抬眼时，圆亮的瞳孔蹦出点警惕，随即又压下去，唇角抿成道绷紧的直线。脸颊上没消的婴儿肥微鼓着，衬的那张本就稚嫩的脸，看起来更像个未成年

顾晚悠拖过椅子坐下，转着笔扫过他攥在膝盖上的手——指节泛白，指甲剪的很短

开口只问了他在团队里的分工、行动时负责的环节。这些话早在刑警队审讯时就回答过一遍，于是声音压的很低，答的一字不差，多一个字都不肯往外漏

等他说完，顾晚悠的指尖敲了敲桌面。把印着“特殊行动小组”的文件推过去，纸张在冷光下泛着白

顾晚悠我叫你仔仔吧

他似乎没有真名，一直都被叫“仔仔”，进了监狱之后，就只叫编号了

顾晚悠文件上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我

仔仔先低头扫了下文件，又抬眼盯了她两秒，像在确认她是不是在拿他开玩笑

见她严肃的表情，这才把文件拉到面前，指尖抵着纸边慢慢看

仔仔我想知道我哥哥们是什么想法

他攥着文件角，声音很低

打小就跟着哥哥们，从来都是他们拿主意。如今单独被拉来谈，那点犹豫都写在攥紧的指节里

顾晚悠把笔往桌上一放

顾晚悠行

说着把文件抽回来，文件夹“咔嗒”合上时，她补了一句

顾晚悠说实话，你们没别的路可以选

顾晚悠这是能离开这儿的最好机会

上级那边要的就是他们几个“特殊人才”

影子培养出来的人，无论是格斗、黑客还是反侦察技术都是把好手。现在警队缺的就是这种全能的组合，他们也算“戴罪立功”了

仔仔抬眼，瞳孔里没有了刚才的犹豫，只剩着股认死理的劲儿

仔仔哥哥们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看着他这副模样，顾晚悠笑了笑

从小在集体里扎着根长大的孩子，有这从众的心思再正常不过

顾晚悠挺有集体心的

顾晚悠等确定下来，咱们以后就是同事了，我还挺期待和你们共事

说完把文件夹拿回来，通知狱警送他回去

拉开审讯室的门，走廊的冷光晃了下眼，仔仔临走前还看了顾晚悠一眼

她规规矩矩的坐在椅子上，亮橙色的长袖衬衫，领口扣得规整，下摆随意打了个结露出腰线，配着条洗得软塌的浅蓝色牛仔裤，脚上是双白帆布鞋

挂在脖子上的证件和她手里攥的文件夹搭在一起，像把揉碎了锐气的软刀，既带着警察的利落，又裹着点漫不经心的鲜活

见他看过来，还礼貌的对他点了点头

仔仔有些慌了神，攥着衣角的指尖蜷了蜷，脚步都慢了半拍

他打小跟着哥哥们混在一起，没怎么跟女孩子打过交道，更别说这么漂亮好看的

走廊的冷光落在他耳尖，漫开层浅红，临到门口才慌慌张张地跟着狱警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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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辛是顶着一张带伤的脸进来的。颧骨、眉骨还有鼻梁上都挂着深浅不一的淤青，走路时肩背绷得像张紧弓

顾晚悠抬眼扫过他脸上的伤，没绕弯子，直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顾晚悠坐

狱警在门口犹豫了一下，似乎是想告诉顾晚悠这是个刺头

还没等他讲话，小辛却已经大喇喇拉开椅子，手肘往桌上一撑。动作里带着股没收敛的刺，像在明晃晃地摆着防备

没理会他这架势，顾晚悠的指尖敲了敲文件夹，看向他

顾晚悠叫你过来不是审讯的

小辛直勾勾盯着她，大半张脸隐在谈话室的阴影里，神色不明地打量着

小辛Madam，有话直说

小辛是又要加罪，还是要我们再吐点“东西”？

他语气里的戾气没藏住。顾晚悠见状，语气也冷了半分

顾晚悠我是来给你们指条明路的，就看你们走不走了

语气冷得像谈话室的墙，说着把文件往他面前一扔

顾晚悠看不懂的现在问，过后再想找我可就难了

这话像戳中了小辛的心里，他皱着眉把文件拽过去，指尖碾着纸边

可越往下看，眉头皱得越深，眼里浮起混着疑惑的呆愣

小辛我要是不同意呢？

他抬眼看向顾晚悠，语气里还梗着股硬气，似乎想把主动权攥回来一样

顾晚悠转着笔杆，漫不经心的抬眼

顾晚悠这是通知，不是跟你商量

顿了顿，视线扫过他颧骨的淤青

顾晚悠你们没有别的路可选

顾晚悠要么在这儿蹲到刑满释放，要么…

顾晚悠停顿了一下，话锋突变

顾晚悠你脸上的伤，是狱友闹的吧

话已至此，想必他也该听明白了

为了防止他们几个搞什么动作，进监狱时特意将他们分开关押

没有兄弟们帮忙，以他的性格，肯定还会和狱友发生争执。对方有点关系在，再这样下去，刑期只会更长

小辛猛地别过脸，面色阴沉

那群人嘴太脏，是对方先撞的他，祸却全扣在他头上。他攥着文件的手越收越紧，指节泛白

沉默了好久，小辛才闷声说了句

小辛我要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顾晚悠眼底掠过点意外，唇角微微翘起

顾晚悠没问题

这几个狼崽子当真拧得紧啊

集体意识强是好事，可真要都揣着歪心思往一块凑，往后管理起来只怕要费点劲

小辛即将被带走时，顾晚悠忽然叫住他旁边的狱警，漫不经心问了句

顾晚悠最近里头又有人不安分了？

脚步顿在门口，小辛回头看她的眼神里，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

后来听说，那几个挑事还想甩锅的家伙，都被关了禁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