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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白玲珑的财富

凤华宫词

白玲珑从来不缺银子。她父亲是江南首富,家中银库堆得满满当当,几辈子都花不完。入宫前,父亲给了她一张银票,数额大得惊人,说“在宫里,银子比人好用。该花的不要省,省了就是跟自己过不去”。白玲珑把这句话牢牢记在心里。

入宫第三天,她就开始用银子铺路。第一个目标是御膳房的管事太监刘安。白玲珑让小厨房做了一盒精致点心,亲自送到御膳房。刘安受宠若惊,连连摆手说不敢当。白玲珑笑着把食盒塞进他手里,顺手将一张银票塞进食盒底下。刘安低头看到那张银票的面额,手抖了一下,又稳住了,再看白玲珑时,眼中的客气变成了敬畏。

第二个目标是敬事房的小太监。敬事房掌握着皇帝翻牌子的记录,谁得宠、谁不得宠、谁已经很久没有被翻牌子,一清二楚。白玲珑托人约了敬事房的小太监在御花园“偶遇”,聊了几句家常,临走时从袖中取出一个荷包塞进对方手里。小太监捏了捏荷包的厚度,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白贵人以后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第三个目标是乾清宫的太监李德全。李德全是皇帝身边最信任的人,各宫妃嫔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地叫声“李公公”。白玲珑想收买他,但知道银子打动不了他——他在皇帝身边什么没见过?什么没吃过?白玲珑没有直接送银子,而是让人打听李德全的底细。打听回来的消息让她有些意外——李德全没有弱点。他不贪财,不好色,不拉帮结派,在宫里几十年,干干净净。白玲珑决定不碰李德全,碰不了的人,不碰。

白玲珑的一举一动,都被小顺子看在眼里。小顺子是沈清漪在储秀宫安插的眼线,平时负责打扫偏殿,不起眼,但眼睛比谁都尖。白玲珑收买御膳房刘安的事,他看到了;白玲珑收买敬事房小太监的事,他也看到了;白玲珑试图收买李德全但碰壁的事,他同样看到了。

这天傍晚,小顺子来到长乐宫,把这些事一五一十地禀报给沈清漪。“娘娘,白贵人最近花了不少银子。御膳房的刘安、敬事房的小太监、内务府的管事,都被她收买了。她还试图收买李公公,李公公没理她。”

青萝听得脸色发白。“娘娘,白贵人这是要干什么?收买这么多人,她是要造反吗?”沈清漪靠在软榻上,手轻轻抚着怀中的萧承煜,面色平静。“不是造反,是自保。她刚入宫,位份低,没有靠山,只能靠银子开路。她不拉拢这些人,怎么在宫里立足?”

“可是她收买这么多人,对娘娘不利……”

“不利?她收买刘安,能让她吃得好一点;收买敬事房的小太监,能让她知道皇上翻牌子的记录;收买内务府的管事,能让她分到好一点的物资。这些对我有什么不利?”沈清漪看着青萝,“她没有收买我身边的人,没有在我的膳食里下毒,没有在我的被褥里放针。她只是想活得舒服一点,不是想害我。”

青萝松了口气。“那娘娘不管她?”

“管?为什么要管?”沈清漪把孩子交给乳母,“让她花银子。她花得越多,露出的马脚越多。总有一天,这些银子会成为她的罪证。”

白玲珑在储秀宫偏殿住得安安静静。每天早上按时去长乐宫请安,规规矩矩地行礼,规规矩矩地退下;白天在偏殿看书、绣花、练字,偶尔去御花园散步;晚上早早熄灯,不串门、不多话、不惹事。

但她暗中的动作一直没有停。她收买了御膳房的刘安,每天的膳食比别的贵人好了一大截,四菜一汤变六菜两汤,食材也精挑细选;她收买了敬事房的小太监,皇上每天的行程、翻牌子的记录,她比皇贵妃还清楚;她收买了内务府的管事,分到的绸缎、首饰、胭脂水粉都是最好的。她还收买了储秀宫的几个太监宫女,让他们替她盯着各宫的消息。

丫鬟有些担心。“小姐,您花这么多银子,万一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白玲珑正在梳妆,对着铜镜描眉。“发现了又怎样?我花银子买点好吃的、好用的,犯法了吗?宫里哪条规矩说不许花银子?”

丫鬟说不出话。白玲珑放下眉笔,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她当然知道自己做的事有风险,但她不怕。银子是她最大的武器。有钱能使鬼推磨,她不信这座宫里有人不爱银子。

林婉儿听到了白玲珑用银子收买人的消息,气得从储秀宫跑到长乐宫来。“清漪!那个白玲珑太过分了!她收买了御膳房的刘安,每天吃的比我还好!她是个贵人,我是常在,她凭什么比我吃得好?”

沈清漪正在教萧承煜认字,放下手中的笔,拉着林婉儿坐下。“她吃得好,是她的事。你吃得好不好,是我的事。我会让御膳房给你加菜,你别急。”

林婉儿的气消了一些,但还是愤愤不平。“她不是在收买人吗?你不管?”

“管?怎么管?”沈清漪看着她,“她花银子买点好吃的、好用的,我凭什么管她?宫里哪条规矩说不许花银子?”

林婉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沈清漪递给她一杯茶。“你回去好好过日子,别跟她置气。她花她的银子,你过你的日子,各不相干。”

林婉儿喝了茶,气消了大半。“清漪,你就不怕她收买你身边的人?”

沈清漪微微一笑。“她收买不了。我身边的人,银子买不动。”她顿了顿,“就算买得动,我也有办法应对。”

李德全没有收白玲珑的银子,但他也没有揭发她。他回到乾清宫,把白玲珑试图收买他的事禀报给了萧衍。

“皇上,白贵人今天派人来给奴才送了一百两银子,说是‘一点心意’。奴才没收,把人打发走了。”

萧衍正在批阅奏折,头也不抬。“白玲珑?江南首富的女儿?”

“是。奴才查过了,白贵人最近花了不少银子。御膳房的刘安、敬事房的小太监、内务府的管事,都被她收买了。”

萧衍放下朱笔,靠在椅背上。“她倒是会花钱。”

“皇上,要不要提醒一下白贵人?”

萧衍想了想。“不用。她花银子买点好吃的、好用的,不是什么大事。只要她不害人,朕不管。”

李德全点头。“奴才明白。”

沈清漪知道白玲珑在做什么,但她没有阻止。她在等一个时机,等白玲珑花更多银子,等白玲珑收买更多人。白玲珑花得越多,露出的马脚越多;收买的人越多,掌握的证据越多。白玲珑的银子是双刃剑——用好了,能在宫中立足;用不好,会把自己送进冷宫。

“娘娘,您真的不管白贵人吗?”青萝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沈清漪看着她。“不是不管,是时候不到。现在管她,她不会认,反而会说我针对她。等她犯了更大的错,我再说。”

青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沈清漪站起来走到窗前。白玲珑的银子总有一天会成为她的罪证,但不是现在。现在白玲珑还只是小打小闹,收买几个太监宫女改善一下生活,不值当她出手。等白玲珑收买更多的人,做更大的事,那时候出手,一击必中。

萧玉娥在白玲珑身上花了不少银子。她派人去打听白玲珑的底细,得知白玲珑收买了御膳房、敬事房、内务府的人,吃得比她好、穿得比她好、用的比她好。

“她一个贵人,凭什么比本郡主过得好?”萧玉娥在承乾宫偏殿里走来走去,满脸怒气,“本郡主是昭仪,正二品!她是贵人,正六品!她凭什么?”

小玉小心地说:“昭仪娘娘,白贵人有钱……”

“有钱怎么了?有钱就可以不守规矩吗?”萧玉娥停下脚步,“本郡主去找皇贵妃,让皇贵妃管管她!”

小玉吓了一跳。“昭仪娘娘,您忘了上次的事了?皇贵妃对您有意见,您去找她,她不会帮您的……”

萧玉娥沉默了。她想起上次在长乐宫被沈清漪当众要求行礼的事,心中涌起一股恨意。她恨沈清漪,也恨白玲珑。

“小玉,你去告诉白玲珑,让她收敛一点。这里是皇宫,不是她家。她花再多银子,也改变不了她是贵人的事实。”

小玉点头。“奴婢这就去。”

小玉把萧玉娥的话转告给了白玲珑。白玲珑正在绣花,手中的针没有停,面带微笑。

“萧昭仪让本宫收敛一点?”白玲珑放下绣绷,看着小玉,“本宫哪里不收敛了?本宫每天按时请安,不串门不多话不惹事。本宫花自己的银子,吃自己的饭,碍着谁了?”

小玉说不出话。白玲珑拿起绣绷继续绣花。“你回去告诉萧昭仪,本宫的事,不劳她操心。”

小玉回去把话转告给萧玉娥。萧玉娥气得摔了一个杯子。“白玲珑!她算什么东西!一个商人的女儿,敢这么跟本郡主说话!”萧玉娥在殿中走来走去,越想越气,最后恨恨地说了一句:“等着,本郡主不会放过她的。”

阮灵珠在储秀宫的偏殿里安安静静地待着,不争不抢,不声不响。她听到了白玲珑收买太监宫女的消息,也听到了萧玉娥跟白玲珑起冲突的消息。阮香急得不行。

“公主,您不去做点什么吗?别人都在争,就您什么都不做……”

阮灵珠放下书,看着阮香。“争什么?争宠?争位份?争银子?”

阮香愣住了。阮灵珠重新拿起书。“白玲珑有银子,萧玉娥有身份,我什么都没有。我去争,争不过她们。不如不争,等着。等她们争累了,我再出手。”

白玲珑在储秀宫偏殿里过得舒舒服服,每天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日子比在江南时还滋润。她不知道沈清漪已经知道了她的一切,也不知道沈清漪在等一个时机。她以为银子能解决一切问题。她错了。银子能解决很多问题,但解决不了皇上的心——皇上不缺银子;解决不了皇贵妃的提防——皇贵妃比她聪明;解决不了萧玉娥的嫉妒——萧玉娥比她狠;解决不了阮灵珠的算计——阮灵珠比她沉得住气。她的银子,总有一天会成为她的罪证。

沈清漪站在长乐宫的窗前,看着院子里的石榴树。白玲珑在花银子,萧玉娥在发脾气,阮灵珠在等。三个人各怀心思,各有打算。她会看着她们,等她们露出破绽。到那时,她再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