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被扶回203宿舍时,人已经半昏半醒,后背伤口狰狞,血浸透了半边衣服,浓重的血腥味在狭小的宿舍里散不开。
陈国栋翻遍了抽屉,只找到几片过期消炎药和半卷纱布,急得额头冒汗:“这地方连个医务室都没有,再流血他真撑不住。”
张雪缩在一旁,脸色比王浩还要白,声音发颤:“都怪我……要是我昨天没出事,他也许不会这么紧张。”
刘倩蹲下身,动作麻利地给王浩简单包扎,眉头紧锁:“不是你的问题,是他自己违规动手。诡异反击极狠,再乱动,伤口随时会崩开。”
林亦衡站在窗边,俊朗的脸上少见地凝重。他看似在安抚众人,眼神却飞快扫过宿舍每一处,心里算盘打得极快:王浩废了,小组战力少一个,他必须尽快拿到关键线索稳住话语权。
“不能干等。”林亦衡忽然开口,语气笃定,“越危险的地方越可能有急救物品,档案室说不定有校医室记录,我现在就去。”
陈思格靠在墙角,依旧一副怯懦模样,手指却悄悄攥紧。
王浩的惨状他看在眼里,心底毫无波澜,只有一丝冰冷的快意。但他没表现出来,只小声附和:“路上小心……这里太怪了。”
谁也没注意,他垂在身侧的手,轻轻碰了一下眼镜腿。
林亦衡刚走没多久,宿舍门忽然被轻轻敲了两下。
“笃、笃。”
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瞬间僵住。
现在还没到夜晚,怎么会有人敲门?
陈国栋立刻示意所有人噤声,压低声音:“别出声,可能是诡异。”
张雪吓得捂住嘴,大气不敢喘。
敲门声又响了两声,门外传来一道苍老沙哑的女声,像保洁阿姨:“老师,我捡到点东西,像是你们要找的。”
刘倩眼神一厉,附在陈国栋耳边轻语:“开门看看,说不定是线索。白天应该不会违规杀人。”
陈国栋犹豫片刻,缓缓拉开一条门缝。
门外空无一人,只地上放着一本泛黄的塑料笔记本。
陈国栋捡起笔记本,封面写着三个字:周记本。
翻开第一页,字迹清秀却用力,名字清晰可见——沈墨。
几人围拢过来,心脏狂跳。
前面全是日常琐事,直到翻到中间一页,字迹忽然变得凌乱潦草,像是在极度恐惧下写的:
“他们又堵我了……不是我的错……顶楼风很大……他们说我下去就再也不用受罪了……”
再往后,纸页被撕得干干净净,只剩最后半截残句:
“别相信……穿白球鞋的……”
穿白球鞋的?
众人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林亦衡冲了回来,脸色难看:“别信那个本子!档案室全是假记录,保洁诡异是故意引我们上钩的!”
陈国栋一惊:“假的?那沈墨这条线索……”
“不全假。”林亦衡喘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旧照片,“我在保险柜夹缝里找到的,沈墨和几个男生的合影,其中一个人,鞋子被刻意涂黑了。”
刘倩立刻接过照片,指尖一颤:
“涂黑的地方,正是白球鞋。”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床上的王浩忽然痛哼一声,伤口崩开,纱布瞬间染红。
张雪吓得尖叫一声,往后退了一步,脚下却踢到什么硬物。
她低头一看,脸色骤变。
床底,赫然摆着一只染血的白球鞋。
空气瞬间凝固。
陈思格站在阴影里,微微垂眸,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
线索越来越清晰。
沈墨是被穿白球鞋的人推下楼的。
而欺凌沈墨的人,和欺凌他的人,或许本就是同一类人。
林亦衡反应极快,立刻示意众人安静:“别碰它,这是诡异设的局。我们现在有三个线索:沈墨、白球鞋、顶楼。”
刘倩冷静点头:“白天调查,晚上死守。王浩重伤不能动,我们必须轮流守着他。”
陈国栋憨厚耿直,主动担下责任:“前半夜我守,你们休息。”
夕阳彻底落下,黑暗再次笼罩校园。
宿舍里一片死寂,只有王浩微弱的喘息声。
那只白球鞋静静躺在床底,像一只盯着所有人的眼睛。
陈思格躺在角落,一动不动。
夜晚来了。
他离复仇,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