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九霄晨光与糖葫芦

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九霄城的街道上已开始有了些许喧嚣。露水顺着屋檐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润的泥土气息，夹杂着远处早点摊飘来的葱花香气，勾勒出一幅人间烟火的画卷。

华新客栈二楼的窗边，苏喆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指腹摩挲着铜钱边缘的纹路，目光透过半开的窗棂，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眉头微蹙，眼中满是疑惑：“这小昌河去哪忙了？一晚上过去了，还没有回来？”

他站起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冷茶，一饮而尽，苦涩的茶水让他清醒了几分，心里却更加嘀咕着：“平日里他虽行事诡谲，神出鬼没的，但从未如此彻夜不归。难道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麻烦？还是说……他已经查到了大家长的下落，先行一步去汇报了？”

想到这里，苏喆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没想到这次小昌河竟如此努力，连睡觉的时间都省了。真是越来越看不准这个家伙了。看来暗河苏家那边给的压力太大了，确实让他不得不拼命啊。不过……”他简单地整理了一下衣襟，眼神变得深邃，“在这九霄城里，除了暗河的纷争，似乎还混进了不少其他势力，希望他别惹出什么乱子才好。”

与此同时，九霄城的城门口，人流如织，叫卖声、车马声交织在一起，好不热闹。

一位少女正慢悠悠地走进城门，她约莫八、九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襦裙，眉眼灵动，唇边还沾着一点糖葫芦的糖渣，看起来古灵精怪，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她正是刚赶到的任念馨。她一边心满意足地啃着手里最后一颗糖葫芦，一边四处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熟人，嘴里还嘟囔着：“这九霄城看起来还挺热闹，不知道娘亲有没有到啊。想娘亲了。”

突然，她的目光锁定在城门口不远处一个穿着绸缎马褂的老者身上。那老者左顾右盼，神情焦急，时不时还踮起脚尖往人群里张望。

“刘叔！刘叔！你在九霄城，我娘是不是也来了啊？”

任念馨眼睛一亮，立马扔掉糖葫芦的竹签，像只欢快的小鹿一样飞扑过去，大声喊道。

管家刘叔听到喊声，转过头看到任念馨，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连忙快步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拍着胸口说道：“哎哟，我的小祖宗，您可算到了。这一路舟车劳顿的，没累着吧？夫人要是知道我接不到您，非得扣我月钱不可。”

“我没事，刘叔，我身体好着呢！”任念馨摆了摆手，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凑近了问道，“快说，我娘呢？是不是在红绣坊里？”

管家刘叔摸了摸胡子，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小姐，您可算到了。夫人在昨晚就已抵达九霄城，现在……”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脸上露出一丝暧昧的笑意，“现在正和一位公子在一起呢，吩咐了谁也不许打扰。”

任念馨一听，立马就懂了。她脑海里瞬间浮现出爹爹和娘亲在一起的身影，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笑得合不拢嘴：“知道了，知道了。刘叔你放心，我不会去打扰他们的‘好事’的。我自己去找地方玩。”

看着管家刘叔还没走，似乎还有些欲言又止，任念馨有些好奇地问道：“怎么了，刘叔？还有事？”

管家刘叔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从袖子里小心翼翼地拿出来了一个沉甸甸的布包和一封密封好的信笺，郑重地递给任念馨：“小姐，这是夫人让我给您带的。她说外出尽量用碎银、铜板，不要在外面当散财童子，我们只是有钱，不是傻子。这是夫人的原话。”

说着，他又递上那封信：“还有，这是夫人给您写的信，嘱咐您一定要看，看完之后还要烧掉，免得被人看到。”

任念馨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布包，入手冰凉，全是真金白银，沉甸甸的压手。她心中暗暗发笑，娘亲这财迷的属性真是到老都改不了，哪怕是在这九霄城里，也要精打细算。她展开信纸，只见上面是任雪欣那龙飞凤舞的字迹，力透纸背，透着一股子豪气：

吾儿，见字如面。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应该就到了九霄城。这红绣坊后院，你就先别进来了，娘亲有事，不方便打扰。你在这九霄城四处逛逛，感受一下诗剑仙李玄的风采。他可是和李长生一代的绝世高手，虽然他已经驾鹤西去，但他的精神还在。你也去接受一下文化的熏陶，别整天跟着你爹学那些阴谋诡计，搞得人心惶惶的。

看完信，任念馨心中对父亲的处境更加好奇了，同时也有些忍俊不禁，也知道了为什么要把信毁掉了。她脑海中想象着父亲被娘亲“软禁”在红绣坊里的画面，心里乐开了花。

“爹爹啊爹爹，这回你是插翅难飞了。”她在心里暗暗笑道，“不过娘亲这借口找的也太烂了吧，诗剑仙李玄？那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不过也好，正好让我去这九霄城里好好玩玩。”

随即，她又对管家好奇地问道：“刘叔，那个公子（苏昌河）是怎么进去的呀？我爹爹哦不，是那个公子他武功那么高，怎么会轻易被人‘捡’回去？难道是受了重伤？”

管家刘叔摸了摸不存在的胡子，情深意切且带着些许悲悯地说道：“小姐，您是没看见啊。那个公子（苏昌河）昨晚走在路上，突然就一动不动了，像是被什么定住了。夫人的马车恰好经过，夜风凄寒啊，他衣着单薄，旁边又没有人照顾，夫人看到后于心不忍，于是便亲自把他带到了红绣坊。夫人宅心仁厚啊！”

任念馨听完后，直接笑出了声，引得周围路人纷纷侧目，还以为这小姑娘是哪家的疯丫头。她连忙捂住嘴，憋得小脸通红，肩膀一耸一耸的，心中却乐开了花：这个公子（苏昌河）运气也太好了吧！刚好晚上出门，刚好碰到我娘，刚好僵在原地，刚好被我娘‘好心收留’。嘿嘿，还是娘亲的手段高明啊！刘叔可真会说话，不就是娘亲特意赶路来到九霄城，特意去见爹爹，特意设计让爹爹一动不动，最后再特意将他带回家‘金屋藏娇’吗？我懂，我全懂。看来爹爹这次是逃不出娘亲的手掌心了。

她随即转头对管家说道：“刘叔，你去忙吧。我知道该去哪了，不会乱跑的。”

说完，她转身蹦蹦跳跳地离开了，手里攥着娘亲给的盘缠，心里盘算着：

既然爹爹被“收留”了，那她就去这九霄城里，好好逛逛这诗剑仙李玄留下的遗迹，听说那里还有不少文人墨客在吟诗作对，热闹非凡。顺便……看看能不能在城里找找那个叫苏暮雨的人，听说他可是这暗河里的风云人物呢，爹爹还为他做了不少傻事呢，正好去看看真人是不是像传说中那么俊美。还有那个白鹤淮，听娘亲说也是个漂亮的小姐姐，这九霄城的日子，看来是不会无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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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看似不起眼的日复一日，会在某一天让人看到坚持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