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女闭关渡劫的这几日,十里桃林倒是迎来了几位稀客。
折颜闲来无事,正坐在桃树下摆弄一坛新酿的桃花醉,忽觉一阵香风袭来,紧接着便听见一阵孩童银铃般的笑声。他抬头一看,只见白浅怀里抱着个红衣小团子,正从半空中落下。
“小五?”折颜放下酒坛,目光落在白浅怀里的孩子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艳,“这是哪家的小娃娃?生得倒是俊俏。”
那孩子眉眼间既有玄女的精致,又隐隐透着几分白家人的清俊,看得折颜心中一动。
白浅将怀里的安廷放下,这小家伙倒是不怕生,见满树桃花开得正好,挣脱开白浅的手,踮着脚尖去够低处的桃子。白浅笑着擦了擦他额头的汗,道:“折颜,这是安廷。他是……玄女的孩子。”
“玄女的孩子?”折颜手中的酒杯差点没拿稳,他上下打量着那个正在摘桃子的小身影,惊得合不拢嘴,“玄女何时有了个这么大的孩子?孩子的父亲是……”
话音未落,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桃林深处传来透着些许不甘心:“玄女有孩子了?是那家的?他靠谱吗?”
白真手里提着个空酒壶,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显然是刚从哪个角落里醒酒出来。可当他看清站在桃树下的那个红衣男童时,脚步猛地一顿,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那孩子的眉眼……
安廷手里捧着个刚摘下来的大桃子,吃得满脸都是汁水,抬头看见白真,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眨了眨,奶声奶气地问道:“你是谁呀?长得好像我娘亲画里的那个人。”
白浅在一旁忍着笑,将玄女托付安廷之事以及那日桃林醉酒的“意外”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折颜听得目瞪口呆,随即大笑起来:“好啊,白真,你这酒品果然是一如既往的烂,不过这烂得倒是值了!瞧瞧这孩子,跟你小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白真此时早已僵在原地,看着那个啃着桃子、眉心与他有几分相似的孩子,只觉得心跳如鼓。他迟疑地走上前,蹲下身,看着安廷:“你……叫安廷?”
安廷点了点头,将手里的桃子往白真面前一递:“爹爹,吃桃。”
这一声“爹爹”喊得白真心花怒放,虽然有些心虚,但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欢喜。他下意识地看向白浅,却见自家小五正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看着他。
“四哥,”白浅笑眯眯地走过来,拍了拍白真的肩膀,“恭喜你啊,不仅有了个如花似玉的‘四嫂’,还有了这么个玉雪可爱的大胖小子。”
白真看着安廷那酷似自己的眉眼,再想想玄女那温婉的性子,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他一把将安廷抱了起来,在孩子肉嘟嘟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好小子!随我!”
折颜在一旁看着这一家三口(虽然还没正式成亲)其乐融融的景象,笑道:“既然都是一家人了,那这孩子便是我十里桃林的徒孙,也是青丘北荒的少主。既然玄女还在闭关,不如待玄女出关便将他们母子接回青丘,也让狐帝狐后乐呵乐呵,顺便问问玄女的意思,看看能不能也把婚事敲定一下。”
白浅连连点头,她早就想好了,这可是她除了凤九之外的第二个侄子辈,必须得好好疼爱。
几日后,玄女顺利渡劫归来,晋升上神。她刚出关,便被白浅拉着来到了青丘。
青丘的狐狸洞内,此刻热闹非凡。狐帝白止和狐后正坐在主位上,看着下首站着的一家四口——哦不,是五口。白浅正抱着安廷,在狐帝狐后面前献宝似的逗弄着。
“父君娘亲,你们看,安廷这脸蛋多好看,跟四哥当年一模一样!”白浅指着安廷脸,一脸骄傲道,四哥将她一手带大,她现在也可以体验一下带‘四哥’的感觉了。
狐帝白止捋着胡须,笑得见牙不见眼:“像,真像!这孩子有福气,有福气啊!”
狐后更是直接,从手腕上褪下一个温润的玉镯,就要往安廷手上戴:“好孩子,来,这是奶奶给你的见面礼。”
玄女刚踏入狐狸洞,便看到了这温馨得让她眼眶发热的一幕。白真正站在一旁,虽然有些拘谨,但目光却始终黏在她和安廷身上,眼中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折颜端着酒杯,笑呵呵地走到玄女身边:“怎么样?我就说这一家子都是护短的,既然安廷都认了祖宗,你这做娘的,是不是也该把名分定一定了?”
玄女脸颊微红,看着白真那有些局促却又满含期待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
狐帝白止此时也看到了玄女,顿时龙颜大悦:“好!好!玄女这孩子我早年便看着顺眼,如今又为我青丘添了这么个孙儿,这婚事,我们青丘应下了!白真这臭小子若是敢欺负你,你尽管跟本君说,本君打断他的腿!”
白真在旁边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我哪敢啊……”
狐狸洞内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安廷虽然不懂大人们在笑什么,但也跟着拍手笑个不停。十里桃林的桃花仿佛也感受到了这份喜悦,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为这桩迟来的姻缘,撒下了最美的花瓣。
玄女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所有的不安与忐忑都烟消云散。她知道,从今往后,她不再是那个孤苦无依的赤狐族庶女了,她有了最坚实的依靠,有了最温暖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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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是十年前,其次是现在。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是否有人愿意滋养我这颗小树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