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四的日子,像是一条河流的入海口,宽阔而平缓,却带着即将汇入大海的不舍和期待。
翔天和奈奈都决定考研。翔天想继续深造计算机,奈奈想读金融学的研究生。两人每天一起泡图书馆,一起刷题,一起背单词。累了的时候,他们会去湖边走走,或者去操场跑两圈。压力大的时候,他们会互相鼓励,说“再坚持一下,马上就考完了”。
美雅和亚树选择了直接就业。美雅签了A市的一所重点小学,当语文老师;亚树签了一家建筑公司,做土木工程师。两人都在A市找到了工作,不用异地,这让翔天和奈奈都很为他们高兴。
大四的圣诞节,是他们在一起后的第四个圣诞节。
翔天送给奈奈一条手链——银色的链子上挂着一个小巧的铃铛,走起路来会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说:“这样我就能听到你走过来了。”奈奈送给翔天一个钱包——棕色的真皮钱包,里面塞了一张他们俩的合照。她说:“这样你每次花钱的时候都会想到我。”
两人拆完礼物,相视一笑。
“四年了。”翔天说。
“是啊,四年了。”奈奈说。
“过得真快。”
“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翔天忽然开口:“奈奈,等毕业了,我们住在一起吧。”
奈奈的心跳猛地加速了。她看着翔天,翔天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你是说……同居?”奈奈的声音有些小。
“嗯,”翔天说,“我们在一起四年了,从来没有分开过。我不想毕业后就分开住。我想每天都能见到你,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就看到你。”
奈奈的眼眶红了。她想起四年前,在咖啡馆里第一次正式见面的时候,她紧张得连“你好”都说不利索。四年后的今天,翔天对她说“我想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就看到你”。这四年的变化,大到让她觉得像是一场梦。
“好。”奈奈说。
翔天笑了,把她揽进怀里。
“奈奈,”他说,“毕业了我们就结婚吧。”
奈奈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好。”她说。
窗外,雪花轻轻地飘落。路灯的光穿过雪花,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柔和的橘色。远处的钟楼敲响了十二下,圣诞节过去了,但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六月,A大的校园里弥漫着离别的气息。
梧桐树叶绿得发亮,在阳光下闪着光。湖里的荷花开了,粉的、白的,在绿叶的映衬下格外好看。图书馆门口的大草坪上,到处都是穿着学士服拍照的毕业生。他们笑着、闹着、哭着、拥抱着,用各种方式记录着这最后的校园时光。
翔天和奈奈也穿着学士服,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拍照。他们拍了图书馆、教学楼、操场、湖边、食堂——每一个他们曾经一起走过的地方,都留下了一张合影。
“还记得这里吗?”翔天指着湖边的那棵大柳树,“我大二的时候在这里跟你表白,说毕业了就娶你。”
奈奈的脸红了:“当然记得。”
“那时候你哭了。”
“你每次表白我都哭。”奈奈说。
翔天笑了,伸手帮奈奈整了整学士帽。帽子有些歪,戴在她头上显得有点大,但很好看。
“以后不让你哭了。”翔天说。
“为什么?”
“因为以后不用表白了,”翔天说,“以后是过日子。过日子不用哭,要笑着过。”
奈奈看着翔天,眼泪又涌了上来。
“你又让我哭了。”她说。
翔天笑着帮她擦眼泪:“这次不算,这是最后一次。”
美雅和亚树也穿着学士服走了过来。美雅的学士帽上别了一朵花,是亚树帮她别上去的。亚树的学士服有些短,穿在身上显得有点滑稽,但美雅说好看。
“来来来,拍张合照。”美雅举着手机,招呼四个人站在一起。
翔天和奈奈站中间,美雅和亚树站两边。四个人对着镜头,笑了。
咔嚓。
照片定格了。
照片里,翔天穿着黑色的学士服,红发在阳光下闪着光,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奈奈站在他旁边,蓝发从学士帽下露出来,眼睛里有光。美雅站在奈奈旁边,笑得眼睛弯弯的,露出两颗小虎牙。亚树站在翔天旁边,笑得憨厚又灿烂。
这张照片,后来被洗了出来,放在翔天和奈奈新家的书架上。每次有客人来,翔天都会指着照片说:“这是我们大学时候拍的,那是我,那是我老婆,那是我兄弟,那是我兄弟媳妇。”
客人会说:“你们感情真好。”
翔天会笑着回答:“是啊,四年了,还好好的。”
毕业典礼那天,翔天和奈奈坐在礼堂里,听着校长在台上讲话。校长的声音很洪亮,在礼堂里回荡。他说了很多话,但翔天只记住了一句——“愿你们前程似锦,愿你们不忘初心。”
翔天转过头看着奈奈,奈奈也看着他。两人的手在椅子扶手上碰在一起,翔天翻过手,握住了奈奈的手。
前程似锦。
不忘初心。
他们会记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