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生活的第一个学期,在圣诞节的雪花和期末考试的硝烟中结束了。
翔天考了全专业第三,奈奈考了全专业第二,美雅和亚树的成绩也都在中上游。四个人在寒假里见了几次面,一起看了电影、吃了火锅、逛了庙会。翔天第一次在奈奈家过了除夕——奈奈的父母邀请他来的,两家人坐在一起吃了顿年夜饭,气氛比翔天想象的要融洽得多。翔天的父母和奈奈的父母聊得很投机,从生意聊到政治,从政治聊到教育,从教育聊到两个孩子的未来。翔天和奈奈坐在旁边,偶尔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个画面有些不可思议——一年前,他们还是陌生人;一年后,两家人已经坐在一起吃年夜饭了。
大一的下学期,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翔天的计算机课程越来越难,经常熬夜写代码,奈奈的金融课程也不轻松,各种案例分析让她头昏脑涨。但每天晚上,两人都会约在图书馆见面,并排坐着,各自做各自的作业。翔天写代码写累了,会靠在奈奈的肩膀上眯一会儿;奈奈看案例看烦了,会拿过翔天的手机玩一局小游戏。他们的相处方式从最初的小心翼翼变成了现在的自然随意,像是认识了很久很久的老朋友。
美雅和亚树也渐渐找到了属于他们的节奏。美雅在师范学院如鱼得水,她喜欢小孩子,喜欢教育,喜欢站在讲台上被一群学生仰望的感觉。亚树的土木工程课程虽然枯燥,但他动手能力强,画图又快又好,经常被老师当众表扬。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依然会斗嘴,但斗嘴的频率降低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默契的沉默——并排走着,不说话,但手是牵着的。
大一暑假的第三周,亚树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他要带美雅回家见父母。
这个决定不是一时冲动。他和美雅在一起快一年了,感情稳定,几乎没有吵过架。美雅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对他很好——会记得他喜欢吃辣,会在他打球受伤时紧张得眼眶发红,会在他考试考砸时陪他一起骂出题老师。亚树觉得,是时候让父母知道美雅的存在了。
“什么?你要带我回家?”美雅在电话里的声音提高了八度,“见你爸妈?”
“嗯,”亚树说,“我妈想见你很久了,一直催我带你回去。”
“你妈知道我的事?”
“知道啊,我跟我妈说过。”
美雅沉默了几秒,然后声音小了下来:“你妈……觉得我怎么样?”
亚树笑了:“我妈说你照片好看,问我你是不是骗她的,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愿意跟我在一起。”
美雅的脸红了,声音更小了:“你妈真这么说?”
“真这么说。所以你到底来不来?”
美雅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个字:“来。”
亚树挂了电话,心里松了一口气。他其实也很紧张——不是怕父母不喜欢美雅,而是怕美雅紧张。美雅这个人,在朋友面前大大咧咧,在长辈面前却容易拘谨。他得提前跟父母打好招呼,让他们别太严肃,别问太多问题,别把美雅吓着。
亚树的父母住在A市郊区的一套三居室里。亚树的父亲是个工程师,话不多,但很实在;亚树的母亲是个小学老师,性格开朗,说话声音大,笑起来中气十足。亚树提前跟母亲打了电话,说美雅要来,母亲高兴得在电话那头连说了好几个“好好好”,然后开始盘算做什么菜。
美雅去见亚树父母的那天,穿了一条淡紫色的连衣裙——亚树说过她穿紫色好看,她记住了。她的紫发披散在肩上,化了一个淡妆,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大方。亚树去车站接她的时候,看到她第一眼就愣住了。
“好看吗?”美雅问。
“好看。”亚树老实回答。
美雅笑了,伸出手:“走吧。”
亚树牵起她的手,两人一起走向他家。
亚树的母亲在门口等着,看到美雅的第一眼就笑了——那种笑是发自内心的、藏不住的、看到儿子带回来的女孩很满意时才会露出的笑。
“阿姨好。”美雅微微鞠了一躬,声音清晰而礼貌。
“好好好,快进来。”亚树的母亲拉着美雅的手,把她领进了屋。亚树的父亲从客厅站起来,朝美雅点了点头,说了声“来了”,然后就不说话了——他不擅长跟陌生人打交道,但对美雅的态度是友善的。
亚树的母亲做了一桌子菜,摆了满满一桌。吃饭的时候,她不停地给美雅夹菜,问她在学校的生活,问她学的什么专业,问她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美雅一一回答,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不卑不亢,落落大方。
“美雅,你家里还有什么人?”亚树的母亲问。
“我爸妈,还有我奶奶。”美雅回答。
“你爸妈做什么工作的?”
“我爸爸是医生,我妈妈是会计。”
亚树的母亲点了点头,看了亚树一眼,眼神里写着“这个女孩不错”。亚树松了一口气,低头吃饭。
吃完饭,亚树的母亲拉着美雅在客厅聊天,亚树的父亲在阳台上浇花,亚树坐在旁边听着。他听到母亲问美雅“你觉得亚树这个人怎么样”,听到美雅说“他很好,很老实,很会照顾人”,听到母亲问“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听到美雅说“先好好读书,毕业后再看”。
亚树听着听着,嘴角弯了起来。他觉得美雅回答得很好——不浮夸,不刻意,很实在。母亲应该会喜欢。
果然,美雅走后,亚树的母亲拉着他的手说:“亚树,这个女孩不错,你要好好对人家。”
亚树点了点头:“我知道。”
亚树的父亲也从阳台上走进来,难得地多说了一句:“人看着挺好的,你眼光不错。”
亚树笑了,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几天后,美雅也带亚树回家见了她的父母。
美雅的家在城市的另一头,是一套宽敞的四居室。美雅的爸爸是个外科医生,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又严肃;美雅的妈妈是个会计,短发,干练,说话语速很快。美雅提前跟父母说了亚树要来,她妈妈在电话里说“带来看看”,语气淡淡的,但美雅知道妈妈其实很期待。
亚树去见美雅父母的那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和一条深色的休闲裤——这是翔天帮他挑的,说这样看起来精神一些。他理了发,刮了胡子,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成熟了好几岁。
美雅在车站接他,看到他第一眼就笑了:“你今天穿这么正式干嘛?又不是去面试。”
“见你爸妈比面试重要多了。”亚树说。
美雅的脸红了,低下头,牵起亚树的手:“走吧。”
美雅的妈妈在厨房里忙活,美雅的爸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报纸。看到亚树进来,美雅的爸爸放下报纸,站起来,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番。
“叔叔好。”亚树微微鞠了一躬。
美雅的爸爸点了点头,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吧。”
亚树在沙发上坐下,脊背挺得笔直。美雅坐在他旁边,手放在膝盖上,也有些紧张。
美雅的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亚树一眼,笑着说:“来了?坐,饭马上好。”
亚树站起来,说:“阿姨好,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不用,你是客人,坐着就行。”美雅的妈妈说完,又缩回了厨房。
美雅的爸爸开始问问题。他问亚树学什么专业,成绩怎么样,以后打算做什么工作。亚树一一回答,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不卑不亢。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美雅的爸爸问。
“我爸妈,还有爷爷奶奶。”亚树回答。
“你爸妈做什么工作的?”
“我爸是工程师,我妈是小学老师。”
美雅的爸爸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吃饭的时候,美雅的妈妈不停地给亚树夹菜,问他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亚树说“我不挑食,什么都吃”,美雅的妈妈笑着说“那就好,不像美雅,挑食得很”。美雅在旁边哼了一声,但嘴角带着笑。
吃完饭,美雅的妈妈拉着亚树在客厅聊天,美雅的爸爸在旁边看手机。亚树听到美雅的妈妈问“你觉得美雅这个人怎么样”,听到他说“她很好,很活泼,很会照顾人”,听到美雅的妈妈问“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听到他说“先好好读书,毕业后再看”。
美雅的妈妈点了点头,看了美雅的爸爸一眼,美雅的爸爸也点了点头。
亚树走后,美雅的妈妈对美雅说:“这个男孩不错,老实,实在,不像有些人油嘴滑舌的。你要好好跟人家处。”
美雅的脸红了,但心里是甜的。
大一暑假的这次见家长,让两对情侣的关系都向前迈进了一大步。翔天和奈奈的父母早就见过面了,但美雅和亚树的父母是第一次见。四个人在暑假结束前聚了一次,在翔天家的院子里吃了顿烧烤。翔天的父母、奈奈的父母、美雅的父母、亚树的父母,八个人坐在一起,聊得很投机。翔天和奈奈坐在一边,美雅和亚树坐在另一边,看着父母们聊天的样子,都觉得这个画面有些不可思议——一年前,他们还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一年后,他们的父母已经坐在一起吃饭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