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时间到了,四个人移步到饭厅。
奈奈的母亲做了一桌子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白灼青菜、番茄炒蛋、玉米排骨汤、糖醋里脊、蒜蓉西兰花,摆了满满一桌。每一样菜都做得很精致,色香味俱全,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翔天看着这一桌子菜,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他知道,这顿饭不只是“吃个饭”那么简单——这是奈奈的父母在用他们的方式告诉他,他们接受他,欢迎他。
“翔天,别客气,多吃点。”奈奈的母亲夹了一块排骨放到翔天碗里。
“谢谢阿姨。”翔天说。
奈奈的父亲拿起桌上的酒瓶,给翔天倒了一杯酒:“来,喝一杯。”
翔天双手接过酒杯,微微欠身:“谢谢叔叔。”
两人碰了杯,喝了一口。翔天平时不怎么喝酒,但今天这个场合,他不能推辞。
奈奈坐在翔天旁边,看着他喝酒的样子,心里有些担心。她从来没见过翔天喝酒,不知道他的酒量怎么样。万一他喝醉了怎么办?
翔天似乎感觉到了奈奈的目光,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放心,我没事”的安抚。奈奈微微点了点头,低头继续吃饭。
饭吃到一半,奈奈的父亲忽然开口了:“翔天,你跟奈奈相处了快一个月了,你觉得她怎么样?”
翔天放下筷子,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奈奈很好。”
“好在哪里?”奈奈的父亲追问。
翔天看了一眼奈奈,奈奈也看着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都带着一丝羞涩。
“她很温柔,很细心,很会照顾别人的感受,”翔天说,“她记得我说过的每一句话,记得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她看起来很安静,但其实内心很丰富,有很多想法。她弹钢琴很好听,她做的菜也很好吃。她……”
翔天顿了顿,声音轻了一些:“她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女孩。”
餐桌上一片安静。
奈奈的母亲眼眶微微泛红了。她看着翔天,又看了看自己的女儿,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翔天说的这些,都是她女儿身上最真实的品质——温柔、细心、会照顾人、内心丰富。这个年轻人,是真的了解她的女儿,也是真的喜欢她的女儿。
奈奈的父亲沉默了几秒,然后端起酒杯,对翔天说:“来,再喝一杯。”
翔天端起酒杯,和奈奈的父亲碰了杯。
奈奈低着头,脸红了,嘴角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翔天说她是他见过的最好的女孩——这句话,她会记一辈子。
又过了一会儿,奈奈忽然开口了。
“爸,妈,”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有件事想跟你们说。”
奈奈的父母同时看向她。
“之前你们让我去相亲的时候,我说我有喜欢的人了,”奈奈说到这里,脸更红了,但她还是继续说了下去,“那个人……就是翔天。”
奈奈的父亲和母亲同时愣住了。
“什么?”奈奈的母亲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你之前说的那个喜欢的人,就是翔天?”
奈奈点了点头,声音小了一些:“我从高一就开始喜欢他了。第一次升旗仪式的时候,我在操场上看到他,就……就喜欢上他了。”
奈奈的父亲和母亲对视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哭笑不得。
他们为了家族的利益,逼着女儿去跟翔天相亲。女儿哭着说她有喜欢的人了,他们以为那只是青春期的一时冲动,没有当真。结果呢?女儿喜欢的人,就是翔天。
他们逼着女儿去相亲,女儿不情不愿地去了。结果呢?女儿发现相亲对象就是自己喜欢了三年的男生。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这是在“逼迫”女儿走向幸福?
奈奈的父亲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他很少笑,尤其是在家人面前,但这次他笑了,笑得有些无奈,有些释然,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欣慰。
“歪打正着,”他说,“真是歪打正着。”
奈奈的母亲也跟着笑了,但她的眼眶是红的。她想起那天晚上奈奈哭着说她有喜欢的人了,说她不想和不喜欢的人过一辈子。她当时心里很难受,但她没有帮女儿说话,而是站在了丈夫那边,劝女儿接受相亲。这件事一直压在她心里,像一块石头,让她喘不过气来。
但现在,这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因为女儿喜欢的人就是翔天。因为女儿和翔天在一起很开心。因为女儿的幸福,和家族的利益,并不冲突。
“奈奈,”奈奈的母亲声音有些哽咽,“妈妈当初逼你去相亲,是妈妈不对。妈妈不知道你有喜欢的人了,也不知道你喜欢的人就是翔天。妈妈……妈妈对不起你。”
奈奈的眼眶也红了。她走过去,抱住了母亲。
“妈,没事的,”她的声音轻轻的,“我现在不是很幸福吗?”
奈奈的母亲抱着女儿,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拍了拍奈奈的后背,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奈奈的父亲看着这一幕,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酒。他看着翔天,翔天也看着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奈奈的父亲对翔天微微点了点头。
那是一个认可。
是一个父亲,对女儿选择的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