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迷修刚回临时居住点整顿,他的终端就亮了,是雷狮发来的消息:速来老地方,否则…后面跟了一个亮刀的Q版雷狮形象,安迷修噗嗤一笑,摇了摇头。
“叮”终端又亮了,是艾比:笨蛋骑士晚上出来玩啊。安迷修不假思索婉拒了。
安迷修走进餐饮街时,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霓虹招牌在凹凸大赛的人造夜幕下闪烁,空气里混杂着烤串香料、啤酒麦芽和元力残留的奇异气味。
然后他看见了雷狮。
露天摊位最角落的位置,雷狮独自一人坐着,雷神之锤随意靠在桌边。周围三张桌子全空着——明明是用餐高峰,却没人敢靠近那个角落。偶尔有参赛者远远瞥一眼,就加快脚步离开。
安迷修走过去,在雷狮对面坐下。
雷狮抬起眼皮看他,面前已经摆了两大杯冒着冷气的啤酒,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在灯光下泛着光。桌上还有几盘烤串,油脂在烤架上滋滋作响的余音似乎还未散尽。
“比平时晚了三分钟。”雷狮说,推过来一杯啤酒。
“处理了点小伤。”安迷修接过杯子,冰凉的触感让他手指微颤。他看向雷狮的右腹位置——昨晚他们“切磋”时留下的伤口,今天白天又被自己顶了一膝盖。“伤口还疼吗?”
雷狮正要喝酒的动作一顿。
他放下杯子,盯着安迷修看了两秒,突然笑出声——不是平时那种带着嘲讽的冷笑,而是真的觉得好笑。
“哟,”雷狮身体前倾,手肘撑在的桌面上,“居然知道关心恶党了?安迷修骑士,你这是被电出什么毛病了吗?”
“在下作为骑士,理应在意那些应被关心的受伤者。”安迷修平静地说,喝了口啤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微苦的麦芽香。
“包括差点杀了你的人?”
“你今天没打算杀我。”安迷修放下杯子,直视雷狮的眼睛,“如果你真想杀我,那一击不会只电糊我的头发。”
雷狮挑了挑眉,没否认。他抓起一串烤肉咬了一口,咀嚼时才含糊地说:“你白天那句话,是故意的。”
“哪句?”安迷修也拿起烤串,明知故问。
雷狮的眼神危险地眯起。
安迷修在他发作前举起酒杯:“我道歉。不过——”他停顿了一下,轻笑“那晚确实是你先要求的。”
“那他妈酒后说得疯言疯语能他妈当真吗?!”
“酒后吐真言嘛。”
雷狮现在已经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把这小子直接电死
安迷修轻笑,没再多说,继续默默喝酒。
远处几张桌子终于有胆大的参赛者坐下,但依然和他们保持着安全距离。窃窃私语声飘过来:
“雷狮和安迷修……一起吃饭?”
“他俩白天不是还打得你死我活吗?”
“你懂什么,这叫惺惺相惜。”
“惜个鬼,真服了,上次他俩打完,按照惯例那片的维修费平摊,扣了所有参赛者积分,但他妈居然每人100你敢信?我咧个亲娘咧,嘉德罗斯都弄不出这么大的破坏吧?我的100积分啊……”
雷狮完全无视那些议论,只是盯着安迷修看。紫眸在霓虹灯光下变幻着颜色。
“你为什么拒绝那个粉毛丫头的邀请?”他突然问。
安迷修差点呛到:“你怎么知道?”
“监察他人的账户,对我而言易如反掌。”雷狮说得轻描淡写,安迷修见怪不怪了——估计又是卡米尔的手笔。
“艾比小姐只是出于礼貌邀请。”安迷修斟酌用词,“而我那时已经有约了。”
“有约?”雷狮重复这个词,语气玩味,“真没想到啊安迷修,你居然会因为和我这个‘恶党’的约,放弃那个和你关系不明不白的丫头的约会?”
“并无此事,”安迷修晃了晃酒杯,“只不过她想偿还之前的人情而已,在下拒绝也只是因为不想爽约。”
雷狮大笑起来,笑声在嘈杂的餐饮街里依然清晰。周围几桌人瞬间安静了,惊恐地看过来,发现雷狮只是在大笑后又松了口气,继续埋头吃饭。
“安迷修,”雷狮笑够了,擦掉眼角不存在的眼泪,“我还真是没见过你这样有意思的人。”
“这句话我原样奉还。”安迷修和他碰了下杯。
两人沉默地吃了几分钟烤串。雷狮吃得很快,但不算粗鲁;安迷修慢条斯理,连竹签都摆得整齐。
“你的衣服,”雷狮突然说,眼睛没看安迷修,“特殊材料做的?今天那种电压,普通布料该焦了。”
安迷修低头看了看自己只是微皱的骑士装。“用了师父给的抗元力涂层。”他顿了顿,“你控制了电流强度?”
雷狮没回答,只是又开了一瓶酒。
但安迷修知道了答案。
“为什么?”他问。
“什么为什么?”
“从上个月开始就频繁找我打架的为什么,几次有机会都不杀我的为什么,还有今日约我喝酒的为什么。”安迷修一字一句,“雷狮,在下想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如此反常?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雷狮终于看向他。霓虹灯在他眼中投下破碎的光。
“你什么时候这么话唠了?”雷狮手指摩挲着冰凉的玻璃杯壁,“我只是觉得,在这个无聊的大赛里,有个固执愚蠢的骑士当对手,还挺有意思的。”
远处的天空突然炸开一朵烟花——不知道又是哪个参赛者在庆祝胜利。彩色的光映在两人脸上,一瞬明亮,又归于昏暗。
“下次再交手,”安迷修说,“我会赢。”
“尽管试试看。”雷狮笑,眼里有雷光闪烁。
而在餐饮街的另一头,躲在招牌后面的艾比拽着埃米的胳膊,眼睛瞪得老大:
“衰仔!你看!是那个笨蛋骑士!他和雷狮在一起吃饭!他居然拒绝了我的邀请来和雷狮吃饭!”
埃米死死捂住她的嘴:“老姐你小声点!被发现了我们都得完——”
艾比挣脱开来,咬牙切齿:“我说他最近怎么奇奇怪怪的,原来是……!”
“是什么?”
艾比盯着远处碰杯的两人,看了很久,最后撇撇嘴:
“算了。走吧衰仔,我请你吃炒面。”
“老姐你突然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啧,算了算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角落的桌子,转身拽着埃米消失在人群里。
而那边,安迷修似有所觉地朝这个方向瞥了一眼,但只看到晃动的招牌和来往的人群。
“看什么?”雷狮问。
“没什么。”安迷修收回视线,喝掉最后一口啤酒,“只是觉得,今晚的积分花得挺值。”
雷狮哼笑一声,又叫了两杯。
夜空下,餐饮街依旧喧嚣。而角落那张桌子,两个本该是死对头的人,就这样喝完了价值700积分的酒。
谁也不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