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儿抱着一摞厚厚的账本,气喘吁吁地回到院子。
翠儿夫人,都在这儿了。
她将账本放在桌上,擦了擦额头的汗,
翠儿这是近五年的中馈账册,还有……还有外院的一些采买记录。
介绍南枝随手翻开一本,目光快速扫过。原主虽然性子柔弱,但侯府嫡女的身份让她自幼受过管家教育,这些账目在她眼中,如同明镜。
南枝有意思。
南枝指尖轻点着其中一页,
南枝谢景行不过一个五品翰林院侍读,俸禄有限,但这账上,光是‘文房四宝’一项,每年的开销就高达五百两。这哪里是买笔墨,分明是在买通人情。
翠儿凑过来,看不懂那些数字,但听出了其中的猫腻:
翠儿夫人,您是说,姑爷他在外面……
南枝他在养士,也在养名。
南枝合上账本,语气平淡,
南枝寒门出身,想要站稳脚跟,除了圣宠,还需要钱。而这些钱,多半是从侯府的嫁妆,以及……
她顿了顿,
南枝以及那些见不得光的‘外快’里来的。
她想起萧墨寒昨日提到的“盐引”一事。盐铁专卖,乃国家重利,谢景行一个翰林,竟敢插手其中,胆子不可谓不大。
南枝翠儿,
南枝将账本推到一边,
南枝你去把王婆子叫来。
王婆子是原主从侯府带过来的老人,掌管着原主院子里的杂事,为人老实,但也有些胆小怕事。
王婆子夫人,您找我?
王婆子战战兢兢地进来,行了个礼。
南枝看着她,目光温和却不失威严:
南枝王妈妈,你跟了我母亲十几年,又跟了我这几年,我且问你一句实话。这些年,谢景行可曾动过我的嫁妆?
王婆子脸色一变,支支吾吾道:
王婆子这……老奴……老奴不清楚……
南枝不清楚?
南枝轻笑,
南枝我母亲陪嫁的铺子,原本每年都有两千两的进项,如今账上却只有五百两。我母亲留下的古董字画,也有不少不翼而飞。王妈妈,你当真不清楚?
王婆子“扑通”一声跪下:
王婆子夫人饶命!老奴……老奴也是被逼无奈啊!姑爷他说……他说要拿夫人的嫁妆去打通关系,为了前程……老奴不敢不从啊!
南枝为了前程?
南枝冷笑,
南枝他的前程,是踩着我的尸骨上去的。
她站起身,走到王婆子面前:
南枝王妈妈,我给你一个机会。你若愿意继续跟着我,我保你晚年无忧。你若还想替谢景行遮掩,那今日,你就离开侯府。
王婆子抬起头,看着南枝。她眼前的这位夫人,不再是那个只会哭泣的柔弱女子,而是一个眼神锐利、气场强大的主人。
王婆子老奴……老奴愿意跟着夫人!
王婆子磕了个头,
王婆子老奴知道一些事,老奴都告诉您!
南枝说吧。
南枝坐回椅子上。
王婆子姑爷他……他确实动过夫人的嫁妆。除了铺子的进项,他还偷偷卖了夫人的一些首饰和字画。那些钱,一部分用来结交朝中权贵,另一部分……另一部分,好像是给了一个姓赵的盐商。
南枝姓赵的盐商?
南枝眼神一凝,
南枝叫什么名字?
王婆子赵……赵德柱。
王婆子回忆道,
王婆子老奴听姑爷的心腹李安提起过,说赵德柱是江南盐商,手里有不少盐引,姑爷想从他手里分一杯羹。
南枝心中一动。盐引,乃朝廷专卖,非皇商不可得。谢景行一个翰林,竟敢与盐商勾结,这背后,怕是有更大的靠山。
南枝知道了。
南枝挥了挥手,
南枝你下去吧,今日之事,不许对任何人提起。
王婆子是,夫人。
王婆子连忙退下。
思考待王婆子走后,南枝陷入沉思。谢景行的野心,比她想象的还要大。他不仅想攀附权贵,还想插手盐铁专卖,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南枝系统,
她在心里默念,
南枝谢景行与盐商勾结,此事若被揭发,会如何?
系统【宿主,谢景行与盐商勾结,乃重罪。若证据确凿,轻则流放,重则抄家灭族。但谢景行背后有朝中权贵庇护,若无铁证,难以撼动。】
南枝权贵……
南枝喃喃自语。谢景行背后的权贵,会是谁?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喧哗。
翠儿夫人!夫人!不好了!
翠儿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翠儿外面……外面来了好多官兵,说是要查封侯府!
南枝脸色一变:
南枝官兵?为什么?
翠儿听说是……说是姑爷他……他卷入了盐引案,被御史弹劾了!
南枝心中一震。盐引案?这么快就爆发了?
看到她快步走出院子,只见侯府大门外,站满了身穿官服的官兵,为首的是一位身着绯色官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威严,眼神锐利。
其他人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那男子展开圣旨,高声宣读,
其他人翰林院侍读谢景行,勾结盐商,贪赃枉法,着即革职查办,抄没家产,钦此!
谢景行脸色惨白,瘫坐在地上。他没想到,事情会败露得如此之快。
谢景行大人,
他颤抖着声音,
谢景行下官……下官冤枉啊!下官是被陷害的!
其他人冤枉?
那官员冷笑,
其他人证据确凿,你还敢喊冤?带走!
官兵上前,将谢景行五花大绑,押了出去。
看到侯府上下乱作一团,下人们哭喊声、惊叫声此起彼伏。
介绍南枝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幕,心中毫无波澜。她知道,这只是开始。谢景行的倒台,必然会牵扯出更多的人。
翠儿夫人,
翠儿担忧地看着她,
翠儿我们……我们怎么办?
南枝我们?
南枝轻笑,
南枝我们是受害者。谢景行贪赃枉法,与我们何干?
她看向那位官员:
南枝大人,我是谢景行的妻子南枝,定国侯府嫡女。我夫君犯下大错,我身为妻子,未能规劝,深感愧疚。但侯府家产,多半是我侯府的嫁妆,还请大人明察。
那官员看向南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这位传说中的“病秧子”夫人,竟然如此镇定。
其他人南夫人言重了。
他拱手道,
其他人此案乃谢景行一人所为,与侯府无关。至于夫人的嫁妆,本官自会查明,归还夫人。
南枝多谢大人。
南枝微微颔首。
待官兵走后,南枝回到院子。她知道,谢景行的倒台,只是一个开始。他背后的权贵,绝不会善罢甘休。
南枝翠儿,
她看向小丫鬟,
南枝去,把侯府的账本都收好。另外,派人去侯府,告诉我父亲,谢景行已倒,侯府需要我回去主持大局。
婉儿连忙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