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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逃到哪里去

田作之赫:低温臣服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鞠婧祎一个人走在空旷的街道上,高跟鞋的声音在两侧的墙壁之间来回弹跳,像某种缓慢的心跳。

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目光扫过前方每一个黑暗的角落,像一只在夜间活动的猫。

她熟悉自己宠物的气息。

这不是什么玄学,是经验。

鹰族的被结印者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味——不是香水,不是体味,是一种类似于金属和羽毛混合的味道,干燥、锋利,像暴风雨来临前的空气。

刚才她就闻到了。

很淡,被夜风稀释过,但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那个气味从卡车燃烧的方向飘过来,逆着风,像是故意在告诉她:我在这里。

或者只是她太熟悉他了。

熟悉到能在上百种气味里,准确无误地分辨出他的那一个。

气味越来越浓。

鞠婧祎的脚步慢了下来,最后在一处巷口停住了。

这条巷子很窄,两侧是高墙,头顶只有一线天空,月光照不进来,整条巷子黑得像一条张开的喉咙。

她站在巷口,没有立刻走进去。

巷子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声音,是气息——那个金属与羽毛混合的气味,从这里涌出来,浓得几乎可以尝到。

她弯了弯嘴角。

鞠婧祎
鞠婧祎

“出来吧,”

她说,声音不大,但在窄巷里来回反射,变得很清晰,

鞠婧祎
鞠婧祎

“我知道你在里面。”

没有回应。

巷子深处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鞠婧祎等了三秒,然后叹了口气,抬脚走进了巷子。

高跟鞋踩在潮湿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走得很慢,匕首已经从腰间抽出来了,握在右手,刀尖朝下,刃口贴着指节,在黑暗中不发出一丝反光。

她在等。

三米。

两米。

一米——

风声从脑后袭来。

鞠婧祎没有回头,身体却先于意识动了。她猛地矮身,一个侧翻,黑色的衣摆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那只拳头擦着她的发丝挥过去,砸在了空处。

她单膝落地,抬头,笑了。

月光刚好从头顶那一线天空漏下来,照亮了站在巷子中央的那个人。

鞠婧祎
鞠婧祎

“小鸟?”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由衷的愉悦,像是在街头偶遇了一个老朋友。

鞠婧祎
鞠婧祎

“原来你在这里啊。”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笑容越来越大。

鞠婧祎
鞠婧祎

“让我苦苦找了你三天呢!”

侯明昊站在三步之外,拳头还保持着挥出的姿势,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鹰族的瞳孔有夜视能力,在黑暗中反而比白天看得更清楚。

此刻那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鞠婧祎,里面翻涌着愤怒、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的鹰族属性给了他敏捷的身手和敏锐的直觉,近身格斗是他的强项。

在收容所里,没有人能在黑暗中打赢他。

但他面对的不是收容所里的任何人。

是鞠婧祎。

鞠婧祎
鞠婧祎

“三天,”

鞠婧祎把匕首在手里转了个花,语气轻快得像在聊天,

鞠婧祎
鞠婧祎

“你知道这三天我怎么过的吗?没你使唤,无聊死了。”

侯明昊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匕首上,刀刃很窄,很薄,在月光下泛着一层冷光。

他见过这把匕首怎么杀人——不,不是杀人,是制服。

鞠婧祎用这把匕首的时候,从来不会致命,但她会让对方希望自己已经死了。

他后退了半步。

鞠婧祎看到了那半步,笑容更深了。

鞠婧祎
鞠婧祎

“想跑?”

她没有给他回答的机会。

刀刃破空而出。

鞠婧祎的进攻像一场暴雨,没有前奏,没有预兆,第一个动作就是全力。

匕首从下往上撩,刀刃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侯明昊侧身躲过,刃口擦着他的衣角过去,在布料上留下一道整齐的切口。

他没有时间喘气。

第二刀已经到了。

鞠婧祎的刀法跟她这个人一样——看着轻巧,实则致命。

她的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指向对方的要害:喉咙、手腕、大腿内侧、膝盖窝。不是想杀他,是像在拆解一台机器,一刀一刀地卸掉他所有的反抗能力。

侯明昊在退。

他不得不退。

鹰族的优势在于速度和距离,但鞠婧祎不给他拉开距离的机会。

她像影子一样贴着他,他退一步,她进一步,匕首永远在他喉咙前方三寸的位置晃,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

他咬牙挥出一拳。

这一拳用尽了全力,拳风呼啸着砸向鞠婧祎的面门。

如果打中,至少能让她后退几步,给他争取一点喘息的时间。

鞠婧祎没有后退。

她偏头,拳头擦着她的耳廓飞过去,同时她的左手探出,扣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指看起来纤细白嫩,像弹钢琴的手,但扣上他手腕的瞬间,侯明昊感觉到了一种可怕的力度——像被铁钳夹住,骨头都在嘎吱作响。

他低头看她。

她仰头看他。

两个人的脸在那一瞬间离得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眼底的光。

鞠婧祎
鞠婧祎

“弱了,”

她说,语气像在评价一道菜的火候,

鞠婧祎
鞠婧祎

“三天没练,退步了。”

她猛地发力。

侯明昊的身体被她拽得往前一倾,重心瞬间失控。他试图稳住,但鞠婧祎的膝盖已经顶上了他的腹部——

闷哼一声。

他的身体弯成了虾米,胃里翻涌着一股酸涩的苦水。他咬着牙,用尽最后的力气挥出另一只手,但那只手在半空中就被截住了。

鞠婧祎把他的两只手腕交叉叠在一起,一只手就扣住了,另一只手握着匕首,刀背抵上了他的喉咙。

冰冷的金属贴上皮肤,侯明昊的身体僵住了。

巷子里安静下来。

只有两个人粗重的呼吸声,在狭窄的空间里来回碰撞。

鞠婧祎没有急着说话。她看着他,看着他因为疼痛而微微泛红的眼眶,看着他额角渗出的汗珠,看着他咬紧的牙关。

她的匕首还架在他脖子上,刀背贴着他的喉结,随着他吞咽的动作轻轻起伏。

鞠婧祎
鞠婧祎

“不听话的下场,”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朵里,

鞠婧祎
鞠婧祎

“你受得了吗?”

侯明昊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垂下来,落在她扣着他手腕的那只手上。她的手指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一层淡淡的裸粉色。

这么好看的手,力气却大得不像话。

鞠婧祎
鞠婧祎

“侯明昊。”

鞠婧祎叫了他的全名。

他的睫毛颤了一下。她很少叫他全名,通常都是“小鸟”、“小鸟”地喊,带着那种让人牙痒的轻佻。

只有在认真的时候,她才会叫他的名字。

鞠婧祎
鞠婧祎

“你要逃到哪里去啊?”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一声叹息。

侯明昊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回答,因为他没有答案。

他只知道要逃,但逃到哪里去?

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都有结印者,每一个结印者都有权把他抓回去。

他逃了三天,躲了三天,跑过了地下管网,跑过了城市边缘,最后跑到这条死巷子里,还是被她找到了。

他能逃到哪里去?

鞠婧祎看着他的表情,嘴角弯了弯,但那个笑容里没有得意,也没有嘲讽。

她把匕首从他脖子上拿开,收回了刀鞘,但扣着他手腕的手没有松开。

鞠婧祎
鞠婧祎

“走吧,跟我回去。”

她转身,拉着他往外走。

侯明昊被她拽着,踉跄了一步,跟在她身后。月光从巷口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低头看着那个影子,看着她纤细的背影,看着她握着他手腕的那只手。

他没有挣扎。

不是因为他挣扎不了——虽然他知道,就算挣扎也没用。

而是因为……

他说不清楚。

也许只是因为,她叫了他全名。

巷口的风吹过来,带着夜晚特有的凉意。鞠婧祎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像刚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鞠婧祎
鞠婧祎

“回去以后,”

她头也不回地说,

鞠婧祎
鞠婧祎

“禁闭三天,不许吃饭。”

身后没有回应。

鞠婧祎
鞠婧祎

“还有,你这三天跑丢的账,回去慢慢算。”

还是没有回应。

鞠婧祎弯了弯嘴角,握着他手腕的力度,不着痕迹地松了一点点。

只是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