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越下越大,越下越急,纷纷扬扬的雪花像鹅毛一样飘洒下来。
不一会儿就将地上的马蹄印覆盖起来,什么也看不见了。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萧晏立刻将窗户关上,转身看向来人。慕青羊自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他,眼神还有些飘忽:“这是出发前主上给我的,让我这个时候再给您。”
萧晏拆开信,一目十行地看完,最后竟被气笑了:“这么大个烂摊子就甩给我了?”
慕青羊点点头:“主上说,您不想接也可以拒绝。”只不过后果自负。
最后一句慕青羊没有说出来,但萧晏岂能不知他母亲的脾性。
父母都是债啊……
萧晏十分老成地叹了口气,随后板起脸对着慕青羊道:“以后你们就归我管了,记得叫我主上。”
——这句话真是似曾相识。
犹记得几年前,他和雪薇第一次来天启,见到传说中的易皇后时,那位也是甩了这么一句。
慕青羊十分熟练地躬身道:“是,主上。”
“母亲用的是什么药?”临走了,萧晏突然又问了一句。
慕青羊:“是慕家的秘药,经过雪薇调配,不会损害身体,主上放心。”
萧晏嗯了一声。
他想也是,就算母亲真的豁得出去吃虎狼之药,父亲也不会允许的。
………
同样的夜晚,那边是白雪漫天,这边却是月明星稀,河水缓缓流淌,微风拂过,很是惬意。
苏暮雨望着河面,忽然轻声开口:“算算时间,晏儿也该收到信了。”
角丽谯笑笑没接话。
苏昌河将树枝子掰成小段丢进火堆,火星溅了一下又落回去:“咱们就这样一声不吭地跑了,那小子估计要气坏了。”
苏暮雨刚要叹气,就见苏昌河添完柴火拍了拍手,从马车里拿出一口锅,准备架在火堆上。
他连忙伸手接过:“我来吧,我的手艺如今也很不错的。”角丽谯在一旁肯定地点了点头。
“是吗?”苏昌河狐疑地瞅着他们两个,说起来也是好几年没吃苏暮雨做的饭了,难不成当真要士别三日刮目相看?
他这么想着,也就由着苏暮雨去了。
然后很快,他就后悔了。
太难吃了。
世上怎么会有苏暮雨这种连粥都能煮得这么难吃的人?
苏昌河只喝了一口,艰难地咽下去后便没想着再动第二口。
可当他的视线放到对面的角丽谯身上时,又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味觉出了问题,迟疑着又喝了一口——
还是好难喝!
苏昌河几乎可以说是梗着脖子咽下去的。
——看来味觉出问题的另有其人。
苏昌河看着角丽谯的目光不由得带了些怜悯。
角丽谯察觉到他的目光,朝他笑了笑,面不改色地一勺一勺喝着碗里的粥。
苏暮雨察觉到苏昌河半晌没动静,朝他看去:“怎么了,昌河?不好喝吗?”他一边说着,自己又喝了一口。
……还是这个味道啊,阿谯也吃得很香呢。
“……挺好的……挺好的。”苏昌河摇了摇头,低下头咕咚咕咚一饮而尽,然后放下碗站了起来,“我吃饱了,出去走走消化消化,你们慢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