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玉王登基的消息,在朝堂与江湖同时掀起震荡。
此前所有人几乎都以为,日后登临大位的会是琅琊王萧若风。然而一朝风云突变,谁也没想到,最后登上帝位的竟是景玉王萧若瑾。
支持琅琊王的重臣们私下仍不死心,抱着一丝侥幸,想法子核验了存于钦天监中的另一封卷轴——结果白纸黑字,写的依旧是景玉王的名字。
事到如今,景玉王继位一事已再无可疑之处,众人只得接受现实。
而那些原先追随琅琊王的部属,心底尚且残留几分不甘。可转念一想,虽然王爷没能坐上那个位置,但新帝终究是自家王爷的亲兄长,这般结局,已然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
至此,大局已定。
太安帝虽然去得突然,但丧仪一点也不马虎。梓宫停在奉天殿,白幔层层垂落,殿前设了香案祭器,礼官率仪仗昼夜轮值,诵经声终日不断。
原景玉王侧妃易文君领着一众皇子、后宫妃嫔为先帝守灵。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位易侧妃就算最后当不上皇后,日后也定然是地位仅次帝后的贵妃无疑了。
果不其然,数日后,已然改元明德的新帝萧若瑾便降下圣旨,册封原侧妃易文君为中宫皇后。
旨意一出,朝堂之内又是一番暗流涌动。
萧若瑾原先的正妃留有一子萧楚河,是理所应当的嫡子。
如今新晋易皇后膝下同样育有一子萧晏,按规制亦是嫡子。
两个皇子年岁相近,又都是嫡子,难免叫一众朝臣心里生出别样的掂量。
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琅琊王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新帝登基,他们也该为以后打算了。
底下人如何揣测思量,萧若瑾并不放在心上。
他执意要册封角丽谯为后,外人只当他是爱重侧妃,实则不然——这决定,源于此前与浊清的一次密谈。
也是那一番交谈,他才真正明白自己这皇位,究竟是如何得来。影宗、易卜、还有他这位“易”侧妃,手段实在是好。
好到叫他忌惮。
——自从生下萧晏之后,角丽谯便称病不见萧若瑾,自然也没有再对他施展过媚术。之后虽称身子渐好,却依旧不大搭理他。
是以这段日子,萧若瑾的神智一点点清醒过来。
回想起那段近乎癫狂的时日,他也只是当自己是被美色迷了心窍,如今新鲜感褪去,理智才终于回笼。
倒是没有往媚术这方面想。
但疏远是实实在在的——萧若瑾能明显地感觉到,角丽谯对他不如以往了。
不知从何时起,她总是避而不见,见了面也多是敷衍。又加上她身子实在不大好,萧若瑾便也自觉不去打扰,可心里到底还是发堵。
哪怕他自认早已从那副皮囊带来的迷乱中抽身,那份怅惘也始终散不去。
万幸他二人的幼子萧宴性子活泼,格外贴心,这才稍稍抚平了萧若瑾心底那点郁结。
……
又是三年。
这三年里,明德帝将六皇子萧楚河交由琅琊王教导,七皇子萧晏却被留在身边,也不正经教,只由着他整日玩耍,朝臣们看在眼里,心里难免犯起了嘀咕。
两位嫡子,一位虽丧母,圣宠却有增无减,更交由了琅琊王教导。
琅琊王可是当今陛下的胞弟,人品才干自不必说。而七皇子虽由陛下亲自带在身边,却又不进学,宫宴上每每相见,也总觉得他比六皇子多了些稚气,要知道,二位皇子可相差不过半岁而已。
只是话又说回来,七皇子的生母易皇后尚在人世,又是倾国倾城的绝世美人,这枕边风的威力世人皆知。
几相权衡。
大臣们一时还真说不准,哪位皇子的赢面更大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