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水面轰然炸开,一道巨浪冲天而起。
片刻之后,水花消散,萧瑟挥了挥衣袖,面露满意之色。
正当他志得意满之际,一阵劲风从背后袭来。他侧身避过,回头一看——果然是月牙。
月牙一击落空,再起一招向他攻去,萧瑟抬手迎击,转眼间两人已过了数十招。
小半个时辰后,萧瑟渐感不支,连连后退,最后干脆站住不动了。
月牙一道掌风已至面门,萧瑟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似乎很自信自己不会受伤。
果然不出所料,那双白净的手在离他鼻尖仅有一寸处停住,带起的风拂动他的发丝,半点也不曾伤到他。
“好没意思。”月牙收回手,不满道。
萧瑟懒懒地开口:“你有那个阿离陪你玩还不够?”语气里带着些许凉意,月牙却无从察觉。
她猛然一惊,心虚道:“你在说什么?什么阿离?”
萧瑟挑起嘴角,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你们两个,不会觉得自己瞒得很好吧?”
大家长都找上门来了。
月牙攥了攥衣角,努力回想着到底哪里露了馅。
“别想了。”萧瑟叹了口气,难得不顾形象,直接席地而坐,“那个阿离,是暗河的人。”
“……暗河?”月牙一怔,“暗河是什么?”
萧瑟耐心地给她科普起来:“暗河,是前些年江湖上最厉害的杀手组织,据说……”他讲了很多,讲得口干舌燥,最后总结道,“总而言之,暗河很危险,你要小心。”
见月牙若有所思,萧瑟又道:“你认识的那个阿离,就是来自暗河的杀手。你……”
他犹豫片刻,不知该不该说出那句提醒。
月牙却忽然道:“他们没有做错什么。”
萧瑟一怔。
月牙看着他的眼睛,又说了一遍:“他们没有做错什么。”
萧瑟对上月牙那双干净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挪开视线,轻声道:“这个世上,有些事情,并不是一句对和错那么简单的……”
月牙不懂。
萧瑟也不想她懂。
他总是很矛盾——既希望月牙能明白世间的复杂与险恶,却又怕她因此失去纯质的本心与快乐。
“唉。”萧瑟再次长叹一口气。
其实他对于当年的那件往事,也是听师父讲起的。他没有亲身参与过,从前也并不多想。
不……或许是他不愿多想。
因为在那件事里,他的父皇、王叔,他亲近的人,都不与暗河站在同一立场。2
因为要榨干他们的价值但是又不想粘手,要装个清清白白
所以对于那件事,月牙可以站在中间的位置轻易说出“暗河没有做错”,而他却无法如此坦然。
但这不代表萧瑟不清楚孰是孰非。
事实上在王叔死后的这些日子里,他一直都在思考——这世间究竟何为对错?
正义?公理?良知?
亦或是绝对的皇权?
萧瑟本是想劝诫月牙,没想到现在却把自己绕进去了,也许这就是聪明人的烦恼吧。
他撑着额头陷入沉思。
月牙瞥了他一眼,两眼,三眼……
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呢。
她悄悄起身,蹑手蹑脚地走远。
苏昌离早就来了。
他来的时候萧瑟还没完全陷入沉思,本想离去,却见月牙给他打了个手势,叫他等等。
于是他便远远躲在暗处,静静等候。
直到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他回头刚想开口,却被抵住了。
“嘘——”月牙朝他比划了一下。
拉起苏昌离跑得更远些才松开手。
“好了,现在可以说了。”
“我——”
“你——”两人同时开口。
苏昌离抿起嘴唇,示意月牙先说。
月牙笑道:“我知道你的名字了,苏昌离。”
苏昌离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是萧瑟告诉我的。”月牙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没有和他说起过你。是他自己,不知道怎么发现的。”
“……”
苏昌离有些黯然,低头不语。
月牙见状,忙问道:“你怎么了?”
“我,我是暗河的人,是个杀手。”苏昌离闷闷道。
“嗯。我知道。”
萧瑟已经告诉她了。
“那你……不害怕吗?”苏昌离忐忑道。
月牙摇头,“不害怕啊。我们是朋友。”
而且你打不过我。最后这句月牙没说出来。
“不行。”苏昌离咬了咬牙,坚定道“我要保护你。我们不能再见面了。”
月牙不解:“为什么?”
“我的身份会给你带来危险,我……我是个杀手。”苏昌离又重复了一遍,面色也变得冷酷起来。
奇怪……
月牙心想,为什么突然觉得阿离有些陌生中带着熟悉的感觉呢……
她绞尽脑汁地回忆着,一时没说话。
苏昌河的表情渐渐从故意做出的冷酷变成了落寞。1
苏昌离
“我想起来了!”就在这时,月牙灵光一闪,恍然大悟。
“你刚刚的样子和那天那个人好像!”
是一种眉宇轮廓上的相似,平时苏昌离的表情与苏昌河差别很大,所以月牙没有发现,直到刚刚他刻意模仿了苏昌河的表情,这才让月牙觉得有些相似感。
苏昌离闻言眉头一蹙,“那个人是什么人?”
“是你们大家长。”萧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他们跟前来了。
苏昌离瞳孔骤然收缩:“大家长?!”
“他什么时候来过?为什么你没告诉我?”苏昌离看向月牙,紧张的眼神中隐隐还带着些茫然。
他很怕大哥会做出伤害月牙的事情。
如今的大哥愈发难以捉摸了,甚至让他都有些害怕。
“别担心。”月牙安抚道,“他没有做什么。”
“不行。”苏昌离根本放心不下,“我回去找他。”
说着他就转身离去。
“……”
月牙一下没拦住,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萧瑟。阿离怎么这么紧张?”
“……不知道。”萧瑟不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