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淮在院中布下五毒阵,从袖中取出几只瓷瓶,五种毒物沿着她划定的方位爬入暗处,隐没不见。
苏昌河扫了一眼阵法,走到白曦身边:“给全城的人下毒,这得是多大的手笔——咱们还真是来着了。”
白曦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她心里也在想同样的问题——背后之人究竟想做什么?
不过,无论他想做什么,终归是要现身的。只要他来,一切就都清楚了。
不出所料,背后之人果然按捺不住。才过了半炷香,便有人影落在院中。
来人竟是天启城的飞虎大将军——典叶。
“天启城的将军怎么会来这里?”白鹤淮疑惑道。
苏昌河看着典叶:“是啊,为什么呢?”
典叶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苏昌河、苏暮雨,如今的暗河的执掌者——还有新的天下第一,暗河白曦。我来这里,自然是找你们的。”
“一个朝中的将军,竟对我们暗河感兴趣?”
苏昌河挑了挑眉,一手从怀中掏出黄泉当铺的令牌,在指间翻了个面,“你想要的是这个?”另一手举起安有眠龙剑柄的匕首,刀尖朝下,微微晃了晃,“还是这个?”
“暗河的大家长,很聪明。”典叶没有否认。
苏昌河嘴角微弯,将令牌收回袖中,不紧不慢地说:“典叶,大皇子萧永的舅舅。而大皇子萧永,则是未来皇位的强力争夺者。看来你们筹划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他偏头看了苏暮雨一眼:“他们想要掌控无双城,又想抢夺暗河的宝藏——苏暮雨,你这一场复仇问剑,彻彻底底被利用了。”
苏暮雨冷着脸,一字一顿道:“剑乃名器,利用剑之人,必将被剑所杀。”
闻言,典叶身后那些手下竟纷纷拔出兵刃,摆出了要与他们对峙的架势。看那阵仗,似乎还没搞清楚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人。
苏昌河嗤笑一声,目光扫过那群人,最后落在典叶脸上:“看来对花烬散之毒,不是一般的自信啊。”
典叶不语,只是一味地用他那高傲的目光看着众人。
苏昌河踱步上前,匕首在手中转过半圈,刀尖指向典叶:“你既然知道我们是谁,就凭你——不是前来送死吗?”
苏暮雨随即长剑出鞘。
剑光一闪,战斗一触即发。
就在此时,苏喆忽然伸手一拦,挡在了两人前面。
对二人说道:“毕竟是个将军。你们要是明面上跟他动手,难免又给暗河惹上麻烦。”
他往前迈了一步,“不如由我来——反正我现在是南安城一个散人,就替你们几个小辈试一试这个大将军的金斧。”
话音刚落,典叶周围的手下一拥而上,朝着苏喆杀去。
典叶本人却丝毫未动,站在原地,手持金斧,看起来十分有恃无恐。
白曦冷笑一声,扫了一眼典叶,扬声道:“依你们所言,这个将军定是偷偷来的四淮城。既然是偷偷来的,那又有谁知道是我们杀的?”
苏昌河侧头看她一眼,笑了:“有理。”
白曦与他目光一碰,抬手取出火云弓。弓身暗红的光纹在暮色中亮起,她搭箭拉弦,弓如满月,指尖一松——箭矢破空而出,直取典叶心口。
但那箭矢在即将刺入典叶心口时,竟被他侧身一闪躲开了,只在臂膀上划开一道血口。
典叶低头看了一眼伤口,眉头微皱,仿佛这才突然想起来——眼前这个人,是取代了百里东君的新任天下第一。
他抬眼扫过院中众人,目光在苏昌河、苏暮雨、白曦身上依次掠过,脸色变了几变,终于沉声吐出一个字:“撤!”
话音刚落,他率先转身。那些手下得了令,也不再恋战,纷纷收刀退走,转眼间便消失在暮色之中。
谁也没有追上去。
苏昌河将匕首插回腰间,偏头看了苏暮雨一眼,又看了看白曦,嘴角微微一弯,没说话。
白曦收回目光,将火云弓搁在身侧,刚想说什么,却猛然抬头望向后方屋顶。
“又有人来了。”
来人手持一柄一人高的长剑,稳稳落在屋顶上,衣袂随风而动,看上去颇有几分高手风范。
苏喆仰头看了他一眼:“来者何人?”
“剑无敌。”那人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耳中。
苏喆笑了一声:“好嚣张的名字。”
剑无敌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今日是我出关第一战。萧永答应我,会送我一柄好剑。”他缓缓抬起长剑,剑尖直指苏暮雨,“看来,你就是那柄剑。”
话音未落,他已拔剑而下。
剑光如匹练,直劈苏暮雨面门。苏暮雨不退不避,长剑出鞘,横剑格挡。金铁交鸣之声震得院中尘土飞扬,两人身形交错,剑光缠绕,转眼间已过了十余招。
两人从地面打到屋顶,叮叮当当的金铁交鸣声密集如雨,脚下瓦片碎裂四溅。
白曦站在院中,仰头看着屋顶上的缠斗,手指在火云弓上轻轻叩了叩,终究没有出手。
两人同时腾空而起,剑光交错。
苏暮雨剑势如雨,漫天剑影倾泻而下,将剑无敌笼罩其中。剑无敌举剑相迎,金铁交鸣声炸响,两人在空中僵持了一瞬——随即双双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