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苏昌河vs白曦21

一大早。

白曦还在房中梳洗，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动。

她推门出去，只见苏昌河正站在院中央，一手叉腰，一手指挥着几个人搬梯子、搭架子，忙得热火朝天。

“那个红绸再往左一点——多了多了，收回来些——对对对，就这儿！”苏昌河仰着头，指挥人往门头上扎红绸。

白鹤淮从屋里走出来，站在廊下看得一愣一愣的：“这一大早的……干什么呢？”

苏暮雨看了一眼门口正在被红布遮住的招牌，走到苏昌河身边：“这在做什么？”

“做什么？”苏昌河转过身，双手一摊，笑得理所当然，“你们每日等着病人上门问诊，实在是太慢了。我布置一番，将这鹤雨药庄重新开业，保管客似云来。”

苏暮雨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这儿是药庄，来这儿的都是病人。‘客似云来’这个词，用在这儿不太合适吧。”

苏昌河挥了挥手，一脸不在意：“管他呢，反正不管怎么说，就是要先把药庄的名声打出去，让南安城都知道这儿有神医，看病的都往这儿来。”

白鹤淮站在廊下，看着门头上渐渐扎好的红绸，又看了看院子里那几盆被搬出来摆好的花草，嘟囔了一句：“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苏昌河听见了，挑了挑眉，冲她一笑：“那当然，我可是花了大心思的。”

白曦靠在门框上，看着院子里这一通忙活，嘴角微微弯了弯。

第二日辰时，鹤雨药庄正式开业。

鞭炮噼里啪啦响了一通，青烟还未散尽，街上的人已经被声响引了过来，三三两两地聚在门口，伸着脖子往里瞧。

苏昌河站在最前头，笑容满面，朝人群拱了拱手：“诸位，今日鹤雨药庄重新开业，往后有个头疼脑热的，尽管来——”

话没说完，人群里一个男子笑着打断他：“你说你这个也是药庄，那不知是哪位医者坐诊呐？”

白鹤淮从药庄里走出来，不紧不慢地站定：“是我。”

那男子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声更大了：“小姑娘家家的，赶紧进去帮你师父捣药去，捣什么乱哪？”

白鹤淮没恼，也不急着说话。她看了那男子片刻，才慢悠悠地开了口：“敢问这位先生，是否每日寅时，风门穴都会隐隐作痛？”

“你怎么知道？”

那男子一愣，下意识摸了摸后颈，又嘴硬道，“那想是我年轻时候体力活做多了，老了受些苦，也正常。”

白鹤淮笑了一下接着说道：“那百会穴，为什么一到亥时便也会疼痛不止？”她顿了顿，“你年轻时做农活，总不至于把脑袋也给做坏了吧。”

“你——”那男子被噎了一下，说不出话来。

白鹤淮看着他：“你这病再不医治，恐怕……就是要去见阎王咯。”

那男子脸色彻底变了，摸后颈的手放了下来，颤抖地指着白鹤淮，声音都有些发颤：“说的全中……全中啊！”

他连忙朝白鹤淮连连作揖，腰弯得很深：“真是神医，神医啊！”

围观的百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这神医也太神了吧？”

“只看了两眼就知道毛病在哪儿？”

“了不得，了不得。”

开业第一天，附近的百姓就都知道了鹤雨药庄有一位神医，年纪不大，医术了得。

……

等到了傍晚，送走了最后一位病人，白鹤淮正低头理着药方，忽然听见敲门声。

只见苏昌河一声：“进！”，白日里带头抬杠的那几个人从后院走了进来。

“这次表现不错，若下次有需要，还找你们来。”苏昌河从袖子里掏出几锭碎银，一人一颗，动作干脆利落。2

白鹤淮站在原地，僵了一瞬，然后深吸一口气。

“苏昌河！”

苏昌河发完银子，转过身来，脸上还挂着那副惯常的笑：“哟，神医？”

白鹤淮大步走过来，叉着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实在绷不住，笑骂了一句：“不愧是你苏昌河，鬼主意真多。”

萧朝颜端着药站在不远处，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轻轻“啊”了一声，看向白曦——白曦包着药材，头也不抬。

又看苏暮雨——苏暮雨坐在廊下药罐前看火，对此丝毫不意外。

最后看看苏喆——苏喆坐在院子里抽烟，眯着眼，朝她笑了笑，想来也是早知道的。

萧朝颜默默收回目光。

………

药庄的日子平静而快乐，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苏暮雨总想一展身手，萧朝颜起初不知道他的威力，放他进了厨房，结果就遭了报应，她望着桌上那碟绿色的桂花糕，实在没有勇气拿起第二块。

“我…我忽然想起，有件急事要办，我先去了。”话未说完，人就跑远了。

苏暮雨只好端着碟子来到前院，“昌河，来尝尝我做的桂花糕。”

苏昌河拿起一块，仔细端详，“你这桂花糕怎么是这个颜色？”

苏暮雨抿唇一笑，“我想着茶叶清新，便放了些。”

苏昌河看了又看，实在不想遭罪，他一把抢过碟子，“神医！苏暮雨做的桂花糕，快来尝尝！”

吓得白鹤淮拔腿就跑，“你们吃吧！我出门看诊去了！”

苏昌河又走向小亭中的白曦。

白曦余光瞥见他走来，手上针线不停，绣着那朵将成的芙蓉，面色如常。

苏昌河凑近了，笑眯眯地伸手去够碟中的桂花糕。

白曦忽然抬眸，定定地凝视住他的眼睛。

苏昌河动作一顿，好像愣了那么一瞬——再低头时，碟中已经空空荡荡，糕点全进了他自己的肚子。

白曦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弯了弯，继续绣花。

苏昌河看着空碟子，又看了看她，半晌，笑了出来：“……这是什么功法？”

“一点点迷惑心智的小把戏。”

其实她用得并不好，只是苏昌河未曾设防，这才不慎中招。

苏昌河不甘心，又凑到她面前，目光灼灼：“再来试试。”

白曦抬眼，再次看向他。

这一次苏昌河看得清楚——白曦的眼睛里隐隐有一抹摄人心魄的紫色光芒闪动，像是幽夜里忽然绽开的花，很美，好看到让人移不开眼。

他又看入神了。

“啪——”

一道响指打在耳边，清脆利落，瞬间将他从那片紫光中拽了出来。

苏昌河猛地回过神，后退了两步，摸了摸鼻子，难得有些不大自在：“……挺厉害。”

说完，转身就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

徒留白曦坐在亭中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

奇怪……

第二次苏昌河明显有了防备，为何还会中招呢……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