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白：百里东君vs温语嫣16

次日。

试毒大会。

温语嫣早已知晓今天要发生什么。

那台上戴着面具的唐门药人，正是百里东君那消失在唐门门前的春水兄——南宫春水。

也是返老还童的李长生。

唉。

温语嫣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那种看话本子、却被提前剧透过了的感觉。

她支着脑袋，目光空空的望着台上。

五毒门......原来这就是五毒门。

那姑娘被从台上打下来了。

被她们自己人给接住了。

然后一个接一个……

又一个。

……

温语嫣侧头看向温壶酒。

温壶酒对她一笑。

温语嫣眨了眨眼睛。

“好，是我登场的时候了！”他一步踏在台上，仰头灌了口酒。

终于要来了。

温语嫣缓缓坐直身子。

台上温壶酒几番出手，那药人却忽然开了口：“好毒。”

温壶酒勃然变色，“唐灵皇，这是你唐门拿江洋大盗炼的药人？你唐门好大的威风，能抓来这样的金身罗汉！”

唐灵皇拍案而起，纵身一跃落在了温壶酒的身边，死死盯着台上的面具人，沉声道：“你是谁？”

面具人没有回答。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一点点变得清晰，澄澈，最后仿若一汪春水。

“是你！”百里东君原本就觉得面具人的身形有些眼熟，现在看到那眼神一下认了出来。

面具摘下。

露出一张年轻俊秀的面孔。

南宫春水笑了笑：“温家，真的好毒啊。”

……

“此处不好，太小，打不自在。唐门最大的地方在哪里？梧桐院。去那里吧！”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跃起，衣袂翻飞间，那道身影转瞬朝远处掠去。

众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骇。

唐门梧桐院——那是唐老太爷清修的地方。

唐灵皇和温壶酒抬脚就跟了上去。温语嫣和百里东君也紧随其后。

台下看热闹的司空长风，这才发现他们也在。

“百里东君，你们怎么在这里！”

百里东君循声回头，在人群中一时找不到人，只得大声喊道：“司空长风，快来帮忙！”

于是司空长风提着长枪跟了上去。

辛百草叹了口气，也跟上去了。

梧桐院确实够大。

南宫春水落入院中，衣袂缓缓落下。

温壶酒和唐灵皇落在他的面前，如临大敌。

南宫春水负手而立，语气云淡风轻：“我叫南宫春水。”

无人应声。

他又笑了笑，语气依然和善：“我是个儒雅的读书人。”

温壶酒和唐灵皇只看着他，不发一语。

气氛紧绷如弦。

百里东君急忙开口：“舅舅，这就是我与你所说的，在唐门之外被人劫走的朋友。自己人！”

“原来是你的自己人！”唐灵皇冷笑，瞥了温壶酒一眼。

温壶酒擦了擦额头冷汗，对百里东君道：“你这朋友有古怪！”

百里东君还要再言，却见南宫春水笑着对他摇了摇头。

百里东君一愣，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身旁气定神闲的温语嫣，垂下头若有所思，不再开口。

后面的人此时才依次赶到。

司空长风提着长枪，扫了一眼场中局势，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站在了百里东君身旁。

辛百草则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了温壶酒身边。

“哟，采药的，你也来凑热闹？”

“怕你们两个被打死。”

二人勉强算是打了个招呼。

而唐怜月则站在最后，在唐灵皇开口前，冷眼旁观。

温语嫣今日其实也颇有些旁观的意思在，因为她已知晓今天要发生什么，今日的主角——只有那一人。

百晓堂为天下武者划下四境。

可天境大逍遥便已称得上绝世高手。

至于神游玄境，则世间难寻。

可是今日的众人，见到了。

只看那人，手一抬，天上便惊雷乍起，一下就入了神游玄境。

……

卸去大椿功后，南宫春水已经等不及要去见心上人了。

他嫌马车太慢，带着司空长风、百里东君和温语嫣向着雪月城，乘风而去。

下关。

南宫春水站在写着“下关”的城下。

他有点紧张，话都比平时多了不少。

连百里东君都看出来他很紧张了。

正说着话。

忽然，有一红衣女子从城墙上一跃而下，她眉间一点朱砂，面容绝世，正是南宫春水所念的心上人。

只是这女子才一落地，手中剑便指在了南宫春水的额头上。

“你到底是谁？”

“在下南宫春水，洛姑娘，许久不见了。”南宫春水微微一笑。

洛水冷眼看他：“我可不记得我认识过一个叫南宫春水的人。”

“当年相见时，我还不叫南宫春水。”他轻甩袖子，便将洛水的剑握在掌中，“不过当年初见时，洛姑娘也是这么不客气，拿剑指着我。”

“果然是你。”洛水面色一沉，隐隐含怒：“你还来做什么！”

百里东君没忍住：“师父，你说着喜欢人家，可是人家好像不怎么待见你啊。”

“胡说，我和洛姑娘可是两情相悦，当年可是私定过终身的！”南宫春水将剑递还给洛水。

“你个浪荡子，负心汉！”洛水接过剑，又是一剑挥来，却被南宫春水双指稳稳夹住，进退不得。

“你天下第一，我杀不了你！”洛水愤然抽手，转身掠入城中，“但我也不想见到你！”

百里东君没忍住笑了出来：“师父，你当年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

百里东君不知道，温语嫣倒是大概知道一些。

但她这会儿只是袖手立在一旁，静看发展，没有说话。

而司空长风则是抱着枪转过身，有些幻灭了。

江湖传言李先生一生醉心于武道，从未有过男女之情，看来果然是假的，不仅是假的，这个李先生还是个浪荡子，负心汉。

“你知道的，既然订了终身，就要坦诚相待。”南宫春水怅然道，“所以我把我练大椿功的事情告诉了她，然后她问了我一个问题。”

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对视一眼：“什么问题？”

“那你之前有过几任妻子？”南宫春水摇头。

“你怎么说？”

“也就三任啊。”南宫春水无奈，“我这么洁身自好的人，一世当然就是一世的妻子。她听完后，脸色微微有变，但还没有发作，只是问了第二个问题。”

三人看着他。

“她问——那我之后，你还有几个妻子呢？”南宫春水叹了口气，“这个问题换成你们，怎么回答？”

温语嫣摇头不语。

百里东君想了半天，说道：“要我就说，未来的事我也不知道，我只想现在好好地爱你。”

“不妥不妥。”司空长风打断道，“要我就说——在你之前，我以为男女情爱不过是相伴一时的东西，一方死了便结束了。但遇到你之后，我觉得感情是可以跨越时间的界限的。经你之后，我便再无妻子。至于几十年以后……那自然把这段话再换个女子，再说一遍。”

南宫春水拍了拍司空长风的肩膀：“我白活一百八十年，我该唤你一句师父。”

司空长风急忙摆手：“不妥不妥。”

“我当时喝醉了，就说了一句。”南宫春水沉默良久，才道，“我说——那哪算得完啊……”

司空长风和百里东君呆若木鸡。

就连温语嫣也楞住了。她早年虽从李秋水那听起过李长生与洛水的故事，但却远远没有当事人说来这么细节，这么......难评。

“之后她就把我赶走了，声称这辈子都不会再见我。”南宫春水抬起头，“现在我回来了，带着我的决心。走！再去见她！”说罢，便纵身越上城墙，朝着登天阁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