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

傍晚的林荫道铺满落叶，夕阳把树影拉得老长。苏晚睁开眼的时候，手正往前推，掌心抵着一个女生的肩膀。

那女生踉跄了一下，站稳了没倒。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浅色裙子，头发扎成马尾，眉眼干净，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

“你别妄想接近顾衍琛。”苏晚听见自己的声音，又尖又利，完全不像平时说话的样子，“他根本不会看你一眼，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她说完这句，脑子还是懵的。前一秒她还在出租屋里窝着刷手机，吐槽这本霸总文里的恶毒女配怎么这么蠢，下一秒就站在这儿，嘴里说着一模一样的台词。

她顿住了。

远处有脚步声传来，节奏稳定，由远及近。她猛地抬头，看见教学楼拐角处一道笔挺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深灰色西装外套，袖口扣得一丝不苟，下颌线绷紧，眼神直向前方。

是顾衍琛。

原著里这一幕她记得清清楚楚：原主在校园当众羞辱女主，被男主亲眼撞见，从此被打上“疯批恶毒”标签，后续所有针对女主的敌意都被视为偏执发作，最终一步步把自己作进退学边缘。

而现在，那个画面正在她手里重演。

她的手臂还举着，指尖发麻。她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把手收回来，连带后退半步，喉咙一紧，挤出一句话：“对不起。”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对面的人听见。

林薇薇愣住了，眉头微动，看着她没说话。

苏晚不敢再停。她低头绕开对方，转身就走。脚步一开始还有点乱，踩到一片叶子滑了一下，但她没停，加快速度穿过人群，往教学楼后门的小径冲去。

身后有人小声议论。

“苏晚这是干什么？”

“不是一直看林薇薇不顺眼吗？怎么突然道歉跑了？”

她没回头。

风从耳边刮过，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口。她一路穿过小径，翻过矮栅栏，踏上校外的人行道。路边共享单车排成一列，她随便拉开一辆，扫码骑上，脚蹬用力一踩，车身晃了两下才稳住。

街道车流渐多，路灯刚亮起来。她骑得飞快，风吹乱了刘海，贴在额头上有点痒，但她顾不上。

刚才那一幕在脑子里反复闪回——她开口骂人时的语气、林薇薇脸上那一瞬的错愕、还有顾衍琛越来越近的脚步。

她差点就栽了。

现在想想，原主真是不要命地作。在这种地方闹事，明德大学谁不知道顾衍琛最讨厌公开冲突？更别说林薇薇本身就没惹过谁，温柔老实得连班干部选举都只敢投自己一票。

可她刚才居然真的照着原剧情说出来了。

苏晚咬了下嘴唇，手心还在出汗。她放慢车速，靠边停下，扶着车把喘了口气。

天边最后一缕光沉下去了。街边店铺陆续亮灯，一家奶茶店门口排着队，学生三三两两走过。

她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六点四十三分。

还得赶在门禁前回家。她记起来了，这具身体是苏家千金，住在城东别墅区，家里司机每天五点半在校外等她，今天不知怎么没等到人，估计已经打道回府了。

她重新蹬车，沿着主路往东骑。路边车灯一束束扫过，映在她眼里忽明忽暗。

刚才道歉的时候，林薇薇没追上来问为什么，也没喊老师告状。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跑开，表情说不上生气，更像是……困惑？

苏晚皱了皱眉。

算了，至少没当场被抓包。只要顾衍琛没亲眼看见她动手，这事就算揭过去一半。

她拐进一条安静些的辅路，车轮碾过落叶发出沙沙声。前方十字路口亮起红灯，她捏闸停下，单脚撑地。

一辆黑色轿车从旁边驶过，车窗半降，驾驶座上的人侧脸一闪而过。

她眼皮跳了跳。

那轮廓……好像是顾衍琛？

她立刻低头，假装看手机，等车开远了才抬眼。车牌看不见了，只剩尾灯消失在路口转弯处。

她重新握紧车把。

不管是不是他，现在最重要的是先离开这里，找个地方静静。

她不能再犯第二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