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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浩翔的掌心温热，力道却稳得不容挣脱，贺峻霖挣了两下没挣开，指尖攥得发白，眼泪终于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滚烫又冰凉”你满意了？”

严浩翔垂眸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声音压得很低，没了方才对俞硕的强势，多了几分近乎笨拙的温柔“我只是把弄丢了很久的人，找回来”

　　“你找回来的是麻烦！”贺峻霖猛地抬眼，睫毛上挂着泪珠，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阿硕那么信任你，他那么乖，你说把他送走就送走，你有没有想过他会多难过？你有没有想过我？”

　　严浩翔沉默片刻，伸手想去擦他的眼泪，却被贺峻霖偏头躲开他指尖僵在半空，良久才轻轻落下，落在贺峻霖的后颈，力道轻得像一片羽毛“我想过，从分开那天起，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

　　老宅的夜晚安静得可怕，贺峻霖被严浩翔安排在二楼朝南的房间，离他的卧室不远不近，门一关上，他便靠着门板滑坐下去，抱着膝盖无声地掉眼泪，他不是不明白严浩翔的心意

　　那些藏在岁月里的偏执与深情，他比谁都清楚，可他更怕俞硕那双受伤的眼睛，怕自己好不容易维持的平静生活，就这样被彻底打碎

　　接下来的几天，贺峻霖几乎不跟严浩翔说话，饭桌上低头扒饭，客厅里刻意避开独处，连走路都绕着他走。他偷偷藏起手机，趁严浩翔不注意时，给俞硕发消息，字斟句酌，满是歉意与恳求

　【阿硕，对不起，你别难过，等我想办法，我会跟你哥说清楚的】

【你在那边还好吗？别跟你哥置气，照顾好自己】

【你能不能……来接我走？】

　消息发出去，如同石沉大海，俞硕只回过寥寥几句，语气疏离又疲惫

　　【贺儿，我累了，不想再争了】

　　【我哥认定的事，从来没人能改】

　每一句都像细针，扎得贺峻霖心口发闷，严浩翔把一切看在眼里，却从不多说什么，他不会强迫贺峻霖说话，只是默默把温好的牛奶放在他床头

　　把他喜欢吃的小点心摆在客厅茶几上，下雨天提前把烘干的外套放在玄关，夜里轻手轻脚帮他掖好被角，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熟稔得让贺峻霖心慌

　　那天傍晚，贺峻霖站在阳台吹风，手机再次亮起，是俞硕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我接受了，我在德国挺好的，以后……我们各自安好吧】

　　贺峻霖手指一颤，手机差点摔下去一只手稳稳从旁扶住，是严浩翔，他没有抢手机，也没有质问，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边，陪着他看远处沉沉的暮色“他走了”贺峻霖声音沙哑，眼泪无声滑落“你满意了，再也没有人碍你的眼了”

　　“我从来没有觉得他碍眼。”严浩翔轻声说，“我只是不想再看着你，对着一张相似的脸，自欺欺人地过一辈子”贺峻霖猛地转头看他，眼底满是慌乱“我没有自欺欺人……”

　　“你有”严浩翔打断他，目光认真又沉重“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看着他的眼睛，心里想的是谁，你比谁都清楚”一句话，戳破了贺峻霖藏了这么久的心事，他瞬间哑口无言，脸色一点点发白，是啊，他何尝不知道，俞硕眉眼间那几分与严浩翔相似的轮廓，总是在不经意间让他失神

　　他靠近俞硕，不过是在找一个安全的影子，来填补心里那个叫严浩翔的空缺，自欺欺人，而已，那天之后，贺峻霖不再拼命联系俞硕，也不再刻意跟严浩翔冷战，只是依旧沉默，依旧疏离，像一只竖起尖刺的小兽，明明已经没了力气反抗，却还在硬撑着最后的体面

　严浩翔依旧耐心十足，他会带着贺峻霖去老宅后面的花园散步，会在他发呆时安安静静陪在一旁，会在他夜里失眠时，坐在床边轻声讲些无关紧要的小事，直到他慢慢睡去，没有逼迫，没有质问，只有日复一日的温柔与陪伴

　　某天夜里，贺峻霖又梦到以前的事，梦里是严浩翔牵着他的手，笑着说要一直在一起，惊醒时，床头灯亮着暖黄的光，严浩翔坐在椅子上，正低头看着他，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

　“又做噩梦了？”

　　贺峻霖没说话，鼻尖却莫名一酸，严浩翔起身，伸手想碰他的额头，又怕吓到他，中途轻轻收回“别怕，我在”就这三个字，轻易击溃了贺峻霖撑了这么久的防线

他别过头，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严浩翔，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严浩翔在床边坐下，语气轻而认真，“我只想让你承认，你心里的人，一直是我，不是别人，更不是谁的影子”

　　贺峻霖肩膀微微颤抖，良久，才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哽咽，他一直怕，怕重蹈覆辙，怕世俗眼光，怕好不容易筑起的安稳再次崩塌，所以他逃，他躲，他抓住俞硕当作救命稻草，可兜兜转转，他还是回到了严浩翔身边

　　不是被迫，不是妥协，是他心底最深处，从来没有放下过这个人，他爱的从来不是什么相似的脸，不是什么替身的幻觉

他爱的，自始至终，都是眼前这个叫严浩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