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国覆灭的余波,仍在东瀛列岛不断扩散。而林渊并未急于挥师南下,而是先沉下心来,在筑紫平原扎稳根基。
他深知,武力只能征服土地,唯有仁政与教化,才能真正收服人心。入主奴国国都的第一日,他便颁下了三道政令,昭告全境。
其一,均田安民。将奴国王室、贵族霸占的万顷良田,尽数收归官府,按汉民每户三十亩、倭民每户二十亩的标准,全部分给无地百姓,无论汉倭,一视同仁。凡领田百姓,免三年赋税,三年后仅需缴纳三成收成,其余尽数归己。同时,推广从中原带来的曲辕犁、龙骨翻车与先进的农耕技术,派随军工匠手把手教倭民耕种,兴修水利,开垦荒地。
其二,整肃吏治。废除倭国部落贵族世袭制度,在九州北部设五县,每县设县令、县丞、县尉,皆由随军吏员与归降的贤能之人担任,唯才是举,不论出身、不论族群。凡有欺压百姓、贪赃枉法者,一经查实,立刻革职查办,抄没家产,绝不姑息。同时,在各县开设学堂,教授汉字、汉历、算术与大汉律法,无论汉倭子弟,皆可免费入学。
其三,统一法度。废除倭国各部落后的私刑、奴隶制度,颁行《汉律东瀛细则》,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无论汉倭,同罪同罚。废除部落间的私斗仇杀,所有纠纷皆由县衙依律裁决,凡有聚众私斗者,以谋反论处。
三道政令一出,整个筑紫平原彻底沸腾了。
那些世代被贵族奴役、连性命都握在别人手里的倭民百姓,第一次分到了属于自己的土地,第一次知道自己不用再被随意打杀、不用再把大半收成交给贵族,只需缴纳三成赋税,剩下的全归自己。
起初,还有倭民心存疑虑,只当是新的征服者画下的大饼。可当官府真的把田契送到他们手中,当真的有工匠来教他们用更省力的犁耙,当真的有贵族因为抢夺百姓粮食被当众问斩之后,所有的疑虑都烟消云散了。
百姓们从未遇到过这样的统治者。过往的部落头领、国王,只知道劫掠、奴役、杀伐,唯有这位来自大汉的使君,真正把他们当人看,给他们活路,护他们安稳。
短短两月,筑紫平原便换了一番景象。
原本荒芜的田地,被开垦得整整齐齐,绿油油的禾苗迎风生长;原本残破的村落,重新修起了房屋,家家户户炊烟袅袅;学堂里,汉倭子弟坐在一起,跟着先生诵读汉字,朗朗书声传遍街巷。原本互相仇视的汉民与倭民,也渐渐放下了隔阂,一同耕种,一同修渠,和睦相处。
而林渊的名字,也彻底刻进了九州百姓的骨子里。无论是汉民还是倭民,都只知有林使君,不知有倭国王,人人皆言,林使君是上天派来的贤主,是来救他们脱离苦海的。
民心所向,根基自固。
就在林渊稳步经营筑紫之地时,九州南部的狗奴国,终于坐不住了。
狗奴国是九州岛第二大势力,与奴国世代为仇,常年交战。国王卑弥弓呼,是个性情残暴、骁勇好斗的莽夫,靠着武力征服了南部五个部落,拥兵一万五千余人,自恃勇力,从未把周边小国放在眼里。
起初听闻林渊灭了奴国,卑弥弓呼还幸灾乐祸,只当是借汉军之手,除掉了自己的死对头。可眼见林渊不仅占了奴国,还收服了周边十几个小国,短短两月便平定了九州北部,甚至靠着仁政收服了民心,他终于感受到了彻骨的威胁。
“这汉儿欺人太甚!”狗奴国的王宫之内,卑弥弓呼一把扫落案上的陶罐,怒声咆哮,“九州是我们的土地,他一个外来的汉儿,凭什么占了筑紫,还收服了那么多部落?再让他这么下去,下一步就要打到我们狗奴国来了!”
下方的一众部落头领,也个个面露慌色。他们都听说了奴国两万大军,不到一个时辰便被汉军全歼的战绩,心中早已对汉军充满了恐惧。
“大王,那汉军兵强马壮,武器精良,连奴国都不是对手,我们……我们怕是打不过啊。”一个头领颤声道,“不如……我们也遣使归降,岁岁纳贡,免得招来灭顶之灾?”
“放屁!”卑弥弓呼猛地拔出腰间的铁刀,一刀劈断了案角,怒目圆睁,“我卑弥弓呼,世代统治这片土地,岂能向一个外来的汉儿低头?他不过是仗着武器厉害,侥幸赢了奴国罢了,有什么可怕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传令下去,召集全国所有青壮,同时联络熊袭、隼人两部,凑齐两万大军,北上迎击汉军!我要在阿苏山脚下,让那汉儿知道,这九州的土地,不是他能随便占的!我要让他有来无回!”
一众头领见他心意已决,不敢再多言,只能纷纷领命。
短短十日,卑弥弓呼便联合了南部的两个部落,凑齐了两万大军,北上进驻阿苏山北麓,扼守住了通往九州南部的要道,同时派出游骑,劫掠北部的村落,向林渊挑衅。
消息很快便传回了筑紫的汉军大营。
议事堂内,一众将领听闻狗奴国竟敢主动挑衅,个个义愤填膺。
“主公,这卑弥弓呼真是不知死活!奴国的下场就在眼前,他竟敢螳臂当车!末将请命,率一万大军南下,定要一举踏平狗奴国,斩下卑弥弓呼的首级!”周泰上前一步,朗声抱拳,眼中满是战意。
赵云也随即上前,沉声道:“主公,狗奴国地处九州南部,扼守南下要道,不灭狗奴,我们便无法彻底平定九州。末将愿为先锋,率五千铁骑先行,必能击溃卑弥弓呼的主力,为主公大军开路!”
林渊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案上的九州地图,神色平静。
他早就料到卑弥弓呼会跳出来。狗奴国与奴国常年争霸,本就是九州南部的霸主,绝不会容忍自己在九州一家独大。与其等他暗中积蓄力量,联合更多部落作乱,不如趁此机会,一战灭之,彻底平定整个九州岛。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众将,声音斩钉截铁:“狗奴国不灭,九州难安。这一战,我们不仅要赢,还要一战定乾坤,让整个九州,再也没有敢反抗我们的势力。”
他随即部署军令:
“赵云听令!”
“末将在!”
“我命你率八千玄甲铁骑为先锋,即刻出发,沿官道南下,直抵阿苏山北麓,正面牵制卑弥弓呼的主力,记住,只许对峙,不许贸然进攻,待主力大军抵达,再行决战!”
“末将遵令!”
“周泰听令!”
“末将在!”
“我命你率一万水师,乘坐五十艘斗舰,从博多湾出发,沿九州西海岸南下,在狗奴国南部的八代湾登陆,绕到敌军后方,截断卑弥弓呼的退路,同时攻占狗奴国国都,端了他的老巢!”
“末将遵令!”
“其余诸将,随我亲率三万主力大军,随后南下,与子龙汇合,全歼狗奴国主力!”
“谨遵主公号令!”
众将齐齐躬身,轰然应诺,眼中满是战意。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赵云便率领八千铁骑,率先出发,朝着阿苏山方向疾驰而去。紧随其后,周泰率领的水师船队,也驶离了博多湾,朝着南部海域而去。林渊亲率的三万主力大军,也浩浩荡荡地南下,兵锋直指狗奴国。
五日之后,赵云的先锋铁骑,便抵达了阿苏山北麓,与卑弥弓呼的两万大军,隔河对峙。
卑弥弓呼见汉军只有八千骑兵,顿时大喜过望,根本没把赵云放在眼里,当即就要下令大军渡河冲锋,一举歼灭赵云的部队。
可他刚要出兵,便被身边的军师拦住了:“大王,不可!这赵云是汉军先锋,兵少却不退,必定有诈。林渊的主力大军,就在后面不远处,我们若是贸然渡河进攻,被他们半渡而击,必败无疑!不如坚守营寨,以逸待劳,等汉军粮草耗尽,自然会退军。”
卑弥弓呼虽鲁莽,却也不是完全没脑子,闻言也冷静了下来。他见识过汉军远程武器的厉害,若是渡河冲锋,确实容易被打个措手不及。当即下令,全军坚守营寨,扼守河道,不许出战,只等汉军粮草耗尽。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林渊根本没打算和他正面硬拼,早已派周泰的水师,抄了他的后路。
就在他与赵云隔河对峙的第三日,后方传来了惊天噩耗:周泰率领的水师,在八代湾顺利登陆,一路势如破竹,几乎没遇到什么抵抗,便攻占了毫无防备的狗奴国国都,俘虏了他的家眷与一众贵族,抄没了他囤积的所有粮草与财富。
消息传来,狗奴国大军瞬间军心大乱。
国都被端,家眷被俘,粮草被抄,他们就算能守住这里,也没有了退路,没有了粮草支撑,哪里还有半分战心?
卑弥弓呼得知消息,目眦欲裂,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怒声咆哮:“林渊小儿!我与你势不两立!”
他再也顾不上坚守,当即下令,全军掉头,回救国都,哪怕是拼了命,也要夺回自己的老巢。
可他刚下令大军拔营,河对岸的赵云,便察觉到了敌军的异动。
“想跑?晚了!”赵云眼中寒光一闪,厉声喝令,“全军听令!渡河!冲锋!”
一声令下,八千玄甲铁骑,如同离弦之箭般,策马冲入河道,朝着对岸疾驰而去。河水不深,仅没过马腹,铁骑转瞬便渡过了河道,朝着正在拔营、阵型大乱的狗奴国大军,冲杀了过去。
卑弥弓呼见状,又惊又怒,只能仓促下令,让大军转身迎敌。可他的军队本就军心大乱,如今更是乱作一团,哪里还能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玄甲铁骑如同虎入羊群,狠狠凿穿了狗奴国的阵型。赵云一马当先,白马银枪,长枪所至,无人能挡,接连斩杀了十几个狗奴国的头领,直接朝着中军的卑弥弓呼杀了过来。
狗奴国的士兵,本就对汉军充满了恐惧,如今被铁骑一冲,更是瞬间崩溃,纷纷丢下兵器,四散逃窜,哭爹喊娘,互相踩踏,死伤无数。
不到半个时辰,两万狗奴国大军,便彻底溃败。
卑弥弓呼看着兵败如山倒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恋战,带着几百亲卫,拼了命地往南逃窜。可他刚跑出没多远,便被赵云追上。
“贼首哪里走!”
赵云一声怒喝,长枪直刺,不过五回合,便一枪挑飞了卑弥弓呼手中的铁刀,枪尖抵住了他的咽喉。
卑弥弓呼浑身颤抖,看着眼前银甲白袍的赵云,再也没有了半分之前的骄横,翻身下马,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将军饶命!我愿降!我愿献出狗奴国所有土地,归降大汉!求将军饶我一命!”
赵云冷哼一声,根本没和他废话,直接命亲兵将他五花大绑,生擒活捉。
主将被擒,剩下的残兵,更是无心恋战,要么跪地投降,要么四散逃窜。这场大战,以汉军的全胜告终。
此战,汉军斩杀敌军三千余人,俘虏一万五千余人,缴获兵器、粮草无数,自身折损不足百人。
两日后,林渊率领的主力大军,抵达了狗奴国国都。赵云与周泰,早已在此等候,将生擒的卑弥弓呼,押到了林渊面前。
看着跪地求饶的卑弥弓呼,林渊神色冰冷。
此人残暴好杀,常年劫掠周边部落,奴役百姓,手上沾满了汉民与倭民的鲜血,留着他,只会是后患。
他冷冷开口:“你聚众作乱,劫掠百姓,抗拒我大汉王师,罪无可赦。拖下去,斩了,首级传示九州各部落。”
一声令下,卑弥弓呼被拖了下去,斩首示众。
灭了狗奴国之后,林渊大军兵不血刃,收服了九州南部的所有部落。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小国、部落,听闻狗奴国被灭,卑弥弓呼被斩,个个吓得魂飞魄散,纷纷遣使前来归降,献上降书与贡品,愿意臣服于林渊,听从号令。
短短一月,整个九州岛,尽数纳入了林渊的版图。
从登陆博多湾,到平定整个九州岛,林渊只用了不到半年的时间。
他在九州设九州刺史府,下辖九县,统一吏治,统一法度,推广农耕与教化,兴修水利,打通商路。整个九州岛,在他的治理下,彻底摆脱了部落混战的乱局,百姓安居乐业,民生蒸蒸日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战乱与劫掠。
而就在林渊平定九州的同时,远在辽东沓氏的张春华,也送来了书信。
书信中,张春华不仅禀报了沓氏的近况——粮草充足,兵强马壮,百姓安定,公孙度恪守盟约,不敢有半分异动,更带来了中原的惊天消息:曹操已迎汉献帝至许昌,“挟天子以令诸侯”,占据了政治大义;袁绍已剿灭公孙瓒,占据了冀、青、幽、并四州,成为了中原最强大的诸侯;袁术在淮南称帝,众叛亲离,已是穷途末路。
中原大地,群雄逐鹿,战火连天,格局已然大变。
林渊看着书信,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眼中光芒闪烁。
他知道,中原的乱世,已经进入了最激烈的阶段。袁绍与曹操的决战,已近在眼前。而他,必须加快统一东瀛列岛的步伐,在中原决出胜负之前,打造出一支足以席卷天下的无敌之师,打造一个固若金汤的根基之地。
他抬起头,望向东北方向的本州岛,那里,是东瀛列岛的核心,是邪马台国的地盘。
想要一统东瀛,邪马台,是他必须跨过的最后一道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