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狼河谷大胜的消息,比林渊的大军先一步传回了沓氏。
当林渊率领得胜之师,押着俘虏、缴获的战马牛羊,浩浩荡荡返回县城之时,整个沓氏都沸腾了。百姓们扶老携幼,涌上街头,从城门一直排到县衙门口,手里捧着酒水、干粮,对着凯旋的将士们欢呼雀跃,声音震彻云霄。
他们太清楚这场大胜意味着什么了。从此之后,再也不用提心吊胆防备胡人劫掠,再也不用担心一觉醒来家破人亡,他们终于可以在这片土地上,安安稳稳地耕种生活。
林渊翻身下马,看着沿街欢呼的百姓,看着他们眼中发自肺腑的感激与拥戴,心中微微动容。他穿越到这乱世,所求的从不是什么赫赫战功,而是能让这乱世中的百姓,有一处安身立命之所,有一口安稳饭吃。而今日,他在这片辽东土地上,做到了。
回到县衙,林渊第一件事,便是论功行赏。
此战立下首功的赵云,晋封虎威将军,统领全军骑兵,赏黄金百斤,良马百匹;其余有功将士,皆按战功大小,一一封赏,战死的将士,厚加抚恤,家中妻儿老小,由县衙奉养,终身不绝。
赏罚分明,军心大振。
紧接着,便是处置此战的俘虏与归降的胡人部落。三万乌桓俘虏,林渊没有尽数斩杀,也没有放任自流,而是从中筛选出一万身强体健、无血债的青壮,编入玄甲铁骑的辅兵营,由赵云统一训练,其余人等,全部分配到辽河沿岸的屯田区,开垦荒地,兴修水利,按屯田百姓的标准,分予田产,只要安分守己,按时缴纳赋税,便与汉民一视同仁。
而那些遣使归降的乌桓、鲜卑部落,林渊也定下了铁律:各部落需遣子弟入沓氏为质,岁岁纳贡,不得互相攻伐,不得劫掠汉民,不得私藏兵器,凡有违反者,即刻发兵剿灭。同时,开放边境互市,允许部落用牛羊、马匹,换取粮食、布匹、铁器,互通有无。
恩威并施,刚柔并济。
短短一月,辽东边境便彻底安定下来。原本常年战乱的边陲之地,竟出现了胡汉百姓互市通商、和睦相处的景象,这在汉末的辽东,是绝无仅有的。
就在林渊整顿内部之时,襄平的使者,也抵达了沓氏。
来者是公孙度麾下的长史柳毅,带着厚礼,态度恭敬,全然没有了之前的傲慢。议事堂上,柳毅对着林渊深深一揖,朗声道:“林使君少年英雄,一战定边,剿灭乌桓叛贼,护我大汉疆土,我家主公敬佩不已。特命在下前来,向使君道贺,同时与使君定下盟约,结为唇齿。”
他顿了顿,拿出盟书,躬身奉上:“我家主公言,辽东之地,以辽河为界,辽南沓氏诸县,尽归使君节制;辽北襄平诸郡,由我家主公镇守。你我两家,永结盟好,互不侵犯,共同抵御胡人,守望相助。若有中原诸侯来犯,亦当共同出兵,联手抗敌。”
堂下的一众文武,闻言都面露喜色。
公孙度在辽东经营多年,根基深厚,有了这份盟约,便彻底稳住了北方的威胁,再也不用担心东征之时,公孙度从背后偷袭,真正做到了后顾无忧。
林渊接过盟书,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他很清楚,公孙度这份盟约,并非真心交好,只是被他白狼河谷一战的战力打怕了,不敢再与他为敌,只能暂时妥协。但这份妥协,正是他现在需要的。
他抬手将盟书放在案上,看着柳毅,淡淡开口:“本初公美意,我心领了。这份盟约,我应下了。回去转告公孙太守,只要他遵守盟约,不犯我边界,我林渊绝不会主动挑起战事。但若是有人背信弃义,暗中搞些小动作,我林渊的刀,也不是吃素的。”
柳毅连忙躬身道:“使君放心,我家主公绝无半分背盟之心。在下回去之后,定会将使君的意思,一字不差地转告我家主公。”
当日,林渊设宴款待了柳毅,双方歃血为盟,定下了互不侵犯的约定。柳毅第二日便匆匆返回襄平,不敢多做停留。
送走了使者,林渊立刻召集了所有文武,议事堂内,灯火通明。
“如今,公孙度与我们定下盟约,胡人部落尽数归降,后方彻底安稳。”林渊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斩钉截铁,“我们筹备了半年之久的渡海东征,是时候,正式启动了。”
话音落下,堂下众人齐齐起身,眼中满是战意与期待。
张春华率先上前一步,捧着厚厚一叠卷宗,躬身道:“主公,东征所需的一切物资,春华已尽数筹备妥当。”
她翻开卷宗,条理清晰地禀报:“粮草方面,共计筹备军粮三十万石,风干肉、腌菜、干粮不计其数,足够五万大军海上航行三月,以及登陆之后半年之用;军械方面,制式长枪、环首刀三万柄,弓弩一万张,箭矢百万支,投石机五十架,床弩两百架,尽数拆解装箱,可随时装船;药品方面,治疗刀伤、风寒、晕船、水土不服的药材,已备足三年之用。”
“除此之外,渡海所需的海图、罗盘,已按船分配,每艘船都配有专门的向导与舵手,皆是常年跑海的老船工,熟悉辽东到东瀛的海路。还有随军的工匠、医者、屯田吏员,共计两千余人,也已尽数集结,随时可以出发。”
“甚至连登陆之后,治理占领区、安抚百姓、分田屯田的章程,春华也已拟定完毕,只待主公过目定夺。”
一番话,事无巨细,面面俱到。从出征到登陆,从作战到治理,所有的细节,都被她考虑得滴水不漏。
堂下的一众武将,看着张春华,眼中满是敬佩。他们只管上阵杀敌,却不知一场跨海东征,背后有如此多千头万绪的琐事,而这位年仅十七岁的女子,竟凭一己之力,将所有事情都打理得井井有条,万无一失。
林渊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与赞许。有张春华坐镇后方,他就算远在千里之外的东瀛,也能彻底安心。
他起身走到张春华面前,亲手接过卷宗,郑重道:“春华,辛苦你了。此番东征,后方安稳,全系于你一身。我走之后,沓氏的军政民生,皆由你全权节制,诸将皆听你号令,有敢违令者,先斩后奏。”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全权节制沓氏军政民生,先斩后奏,这是何等的信任与权力。要知道,沓氏是林渊的根基之地,他竟将这一切,尽数托付给了一个十七岁的女子。
张春华也浑身一颤,抬起头,对上林渊信任的目光,眼眶瞬间红了。她知道,这不是简单的托付,是他将自己的后路,尽数交到了她的手中。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主公如此信任,春华粉身碎骨,也绝不辜负主公所托!主公在前方征战,春华必保后方固若金汤,粮草军械源源不断送往前线,绝不让主公有半分后顾之忧!若有半分差池,春华提头来见!”
林渊快步上前,亲手扶起了她,轻声道:“我信你,就像信我自己。”
安顿好了后方,林渊随即敲定了东征的兵力与编制。
此番东征,共计出兵五万,分为前中后三军。
先锋军一万,由虎威将军赵云统领,皆是身经百战的精锐,乘坐五十艘快速斗舰,负责开路探路,抢占登陆场,为大军扫清障碍。
中军主力三万,由林渊亲自统领,包含一万玄甲铁骑、一万破虏步军、一万沧海水师,乘坐一百二十艘大型福船与斗舰,携带主力军械与粮草,是东征的核心战力。
后军一万,由裨将周泰统领,乘坐三十艘运输船,负责押运粮草、军械、工匠与物资,同时接应先锋与中军,防备海上偷袭。
除此之外,沓氏本土,留下两万大军,由张春华统领,镇守城池,防备公孙度与胡人异动,同时负责后续的粮草运输与援军调度。
水师战船,共计两百余艘,其中大型远洋福船三十艘,海战斗舰一百艘,运输船七十艘,无论是规模、性能,还是战力,都堪称整个大汉最强的水师。
建安二年,三月初三,上巳节。
这一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沓氏湾的海面上,风平浪静。
两百余艘战船,密密麻麻地停泊在港湾之中,桅杆林立,船帆舒展,如同蛰伏在海面之上的巨兽,气势恢宏。海岸之上,五万东征将士,盔甲鲜明,队列严整,刀枪如林,旌旗蔽日,杀气腾腾,却又鸦雀无声,令行禁止。
林渊一身黑金铠甲,身披猩红披风,缓步登上了为首的那艘最大的福船——“定澜号”的船头。赵云与一众东征将领,分列左右,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海岸之上,张春华率领留守的文武与数万百姓,遥遥相送。
林渊举起手中的酒樽,对着全军将士,对着海岸上相送的百姓,朗声道:“诸位将士,诸位乡亲!”
他的声音,透过海风,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三百余年前,孝武皇帝遣楼船将军杨仆,渡海定朝鲜,立四郡,扬我大汉天威于沧海之上!如今,汉室倾颓,中原大乱,沧海之外,汉民被掳,疆土被侵,蛮夷之辈,竟敢藐视我大汉天威!”
“今日,我林渊亲率大军,渡海东征,不为劫掠,不为杀伐,只为救我流落异域的汉家子民,只为拓我大汉万里海疆,只为给我大汉百姓,开一片永无战乱的安身立命之所!”
“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大汉之土!凡犯我大汉天威者,虽远必诛!”
“今日扬帆,沧海为证!不灭东瀛,誓不还师!”
话音落下,五万将士,齐齐振臂高呼,声震云霄,盖过了海浪的轰鸣,传遍了整个港湾。
“不灭东瀛,誓不还师!”
“扬我大汉,虽远必诛!”
林渊将手中的酒樽,洒向海面,厉声喝令:“升帆!起航!”
“升帆——!”
“起航——!”
号令层层传递,两百余艘战船,同时升起了船帆。海风鼓荡,船帆舒展,庞大的船队,缓缓驶离了港湾,排成整齐的队列,朝着东方的茫茫大海,浩浩荡荡而去。
船头之上,林渊迎着海风,望着渐渐远去的沓氏海岸,望着东方无边无际的大海,眼中光芒万丈。
他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他的帝业,将从这片沧海,正式开启。
船队一路向东,航行极为顺利。
林渊改良的福船,抗风浪能力极强,哪怕是遇到了海上的风浪,也依旧平稳前行,绝大多数将士,都没有出现严重的晕船反应。而他带来的罗盘与精准海图,更是让船队从未偏离航向,哪怕是在茫茫大海之上,也能精准地朝着东瀛九州岛的方向前行。
航行的第三日,船队遇到了一伙盘踞在黄海之上的海寇,共计三十余艘破船,千余海寇,见林渊的船队满载物资,竟不知死活地冲上来劫掠。
结果不言而喻。
赵云率领十艘斗舰迎了上去,一轮床弩齐射,便击沉了对方半数船只,随后跳帮作战,不到半个时辰,便全歼了这伙海寇,缴获了他们劫掠的金银与粮食,救回了被掳掠的数十名汉民。
经此一事,全军将士更是士气高涨。他们终于明白,自家主公打造的这支水师,在这沧海之上,根本没有敌手。
航行的第七日清晨,站在船头的瞭望手,突然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陆地!看到陆地了!”
“是东瀛!我们到东瀛了!”
林渊快步走到船头,举目望去。
只见海天相接之处,出现了一片连绵的陆地轮廓,青山连绵,海岸蜿蜒,正是他此行的目的地——东瀛九州岛。
历经七日航行,他终于踏足了这片海外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