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小说同人  唐晓翼X自创女主  无限流   

第三十三章:画室重燃,父子相见

为梦长明(新

无声画室的灯亮了,但灯基的入口被封了。

方鹤鸣提交勘查报告的当天下午,系统就出了通知:灯基临时关闭,所有入口暂停使用,恢复时间另行通知。理由是“设备维护,确保勘查安全”。唐晓翼看到通知的时候,把手机扔到桌上。

“他封路了。”

红叶坐在训练场的角落,手里握着短刀,刀尖抵在地面上。“唐褚干的?”

“除了他还能有谁。方鹤鸣的报告还没交上去,他就先把门关了。等报告出来,他可以说‘灯基已经关了,证据没法核实’。”唐晓翼靠在墙上,双手抱胸,“他每一步都比我们快。”

红叶没说话。她把短刀插回靴筒,站起来。

“那就走另一条路。”

“什么另一条路?”

“无声画室。画室的副本灯还亮着,入口还在。从画室进灯基,绕开东区后院的墙缝。”

唐晓翼看着她。“无声画室的副本规则你忘了?不能说话,不能回头,画中的眼睛在看着你。上次进去差点出不来。”

“上次有季临渊带路。这次我们自己走。”

“你自己走。我陪你。”

两人对视了一眼。唐晓翼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行吧”的表情。

“什么时候?”他问。

“今晚。副本晚上规则最稳定。”

“我去叫季临渊。他进过画室,知道路。”

“不用。他去了会分心。沈屿还在他那儿。”

唐晓翼没反驳,点了下头。

晚上十点,红叶和唐晓翼到了无声画室的入口。石碑还在,字凹进去的地方填着颜料,暗红色的,在月光下像干透的血。红叶把手按在石碑上,空气开始扭曲。一堵白色的墙壁从扭曲的中心长出来,没有门,没有窗,和上次一样。

“等。”唐晓翼说。

墙面上出现了一道裂缝,窄到只能侧身挤过去。裂缝里透出光,白色的,和墙壁一个颜色。唐晓翼第一个挤进去,红叶跟在后面。

走廊还是那条走廊。白色墙壁,白色地板,白色天花板。两侧的墙上没有画——墙漆盖住了底下的画,但盖不住轮廓。一个人形,又一个,密密麻麻,像无数个人被嵌在墙里。

“别看了。”唐晓翼低声说,“看久了它们会记住你。”

红叶收回视线,跟在他身后。走廊尽头是那扇铁门,门上的画还在——一个人站在画架前,画架上是一幅空白画布。红叶伸手推门,门开了。

画室比上次亮。天窗在高处,光不是那种阴天的白光,是暖黄色的,像烛光。画架排列得整整齐齐,白布蒙着,鼓鼓囊囊的。画室最里面,那幅巨幅画还挂在墙上。画的是一个人坐在画架前,背对着看画的人。画架上是一幅空白画布。

红叶走到巨幅画前,伸手摸了摸画布。凉的,但比上次暖了一些,不是金属那种凉,是皮肤那种凉,像摸到一个人的手背。

“沈渡。”她叫了一声。

画布上的颜料开始流动。暗红色、金白色、暖黄色,三种颜色从画布边缘向中心汇聚,像有人把调色盘泼在了画上。颜料淹没了画里那个人的背影,淹没了画架,淹没了空白画布。几秒钟后,整幅画变成了一片暖黄色。

画布裂开了。

不是从上到下裂,是从中间裂,像一扇门被推开。裂缝里透出光,金白色的,和沈渡长明灯的颜色一样。

唐晓翼第一个走进去。红叶跟在后面。

裂缝后面是那条土路。两侧的灯烧着,金白色的,很稳。土路比上次宽了很多,能容三个人并排走。红叶走在中间,唐晓翼在她左边,两人谁都没说话。

铁门开着。红渊的灯座裂成两半,空荡荡的。但灯座旁边多了一样东西——一盏灯,小小的,金白色的灯焰,烧得很稳。灯座上刻着两个字:沈渡。

“他把自己的灯从画室移出来了。”唐晓翼说。

红叶蹲下来,看着那盏灯。灯焰跳了一下,像是在跟她打招呼。

“沈渡,你在吗?”

灯焰又跳了一下。

红叶站起来,走到画室门口。门开着,光从里面漏出来,金白色的。她走进去。

画室里,画架少了很多,只剩下几个。每个画架上都是一幅完成的画——灯,各种各样的灯。长明灯,煤油灯,路灯,台灯。每一盏都亮着,金色的光从画布里溢出来,把整个画室照得像白天。

画室最里面,一个人坐在画架前。

他背对着门,头发灰白色,披在肩上。身上的衣服干净了很多,颜料少了,能看出原来的颜色——深灰色的,玄仰的老式校服。

他手里握着笔,笔尖落在画布上,在画什么。

红叶走过去,站在他身后。

“沈渡。”

他没有回头,但他的笔停了。

“你来了。”他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枯叶,“我等了很久。”

“灯灭了,你又把它画亮了。”

“灯灭了可以再画。人走了就回不来了。”沈渡放下笔,慢慢转过头。他的脸比上次见面时胖了一些,颧骨没那么突出了,眼窝也没那么深了。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浅褐色的,和季临渊一模一样。

“红缨走了。”他说,“她走的时候,你在我身边。”

红叶蹲下来,和他平视。“她让我来接你。”

沈渡摇了摇头。“我出不去了。我的薪火值和画室长在一起了。拔出来,画室就塌了。”

“红渊呢?”

“他走了。灯补好了,他就走了。他说他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沈渡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七十年没出过灯基,外面的路他都不认识了。”

红叶没说话。

“沈屿呢?”沈渡问,“他好吗?”

“好。他在季临渊那里。季临渊教他写字,苏晚给他扎头发。他长高了。”

沈渡的眼睛亮了一下。“长高了?”

“长得很快。一个月长了三公分。”

沈渡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肿得不像样子,指甲缝里嵌着干涸的颜料。“我画了五年,把他画在画里。画里的他永远十四岁,不会长大。但外面的他会长大。”他抬起头,“红叶,你帮我看着他。看着他长大。”

“你自己看着他。”

沈渡摇了摇头,没说话。

红叶站起来,走到画架前,看着那幅未完成的画。画的是一个人站在灯前,灯里的火焰被画成锁链的形状。锁链的最后一环,是红色的,用血画的。

“这幅画还没画完。”红叶说。

“画完了。”沈渡指着锁链的最后一环,“这一环是你画的。用红家的血画的。画完了,锁链就解了。”

“什么锁链?”

“灯基的锁链。红渊铸灯的时候,把灯基和副本锁在一起。副本不灭,灯基不灭。灯基不灭,副本不灭。他把锁链画在灯座上,谁也解不开。”沈渡看着她,“只有红家的血能解开。你把最后一笔画了,锁链就断了。”

红叶看着那幅画。“锁链断了会怎样?”

“副本和灯基分开了。副本灭了,灯基还在。灯基灭了,副本还在。不会再互相拖累。”

“那你呢?”

“我?”沈渡笑了一下,“我自由了。”

红叶看着他。他的眼睛很亮,浅褐色的,在金色的光里几乎透明。

“你能出来了?”她问。

“能。但我不想出来。”

“为什么?”

沈渡转过头,看着画室里那些画。一盏一盏的灯,金白色的,暖黄色的,暗红色的。每一盏都亮着。

“我在里面画了五年。这些画是我的。”他说,“出去了,我就不是我了。”

红叶没说话。她站在画室中央,看着那些画。每一盏灯都不一样,但每一盏灯都亮着。

“沈渡。”

“嗯。”

“沈屿等你回去。”

沈渡沉默了很久。

“告诉他,”他说,“爸画完了。画完了就回去。”

红叶看着他。沈渡也看着她。

“走吧。”沈渡说,“灯基的门快关了。再不走,你们就出不去了。”

红叶点头,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没回头。

“沈渡。”

“嗯。”

“别让沈屿等太久。”

身后没有回答。红叶走出画室,门在身后慢慢关上。

唐晓翼在铁门口等着,看到她出来,直起身。

“怎么样?”

“他不出来。”

“为什么?”

“他说画没画完。”

唐晓翼看了一眼画室的门,没说话。两人走出铁门,走上土路。两侧的灯烧得很稳,金白色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左一右。

走到墙缝的时候,红叶回头看了一眼。

灯基还在。灯还在烧。沈渡的那盏灯,小小的,金白色的,在灯座旁边亮着。

她转过身,挤过墙缝。

东区后院。天还没亮,东边的天空已经泛白了。梧桐树上的鸟叫了一声,又停了。

唐晓翼靠在墙上,双手插兜。

“你信他的话?”他问。

“什么话?”

“画没画完。”

红叶看着他。“你信吗?”

唐晓翼想了想。“不信。他出来过,只是不想让我们看到他出来。”

“为什么?”

“因为他怕沈屿看到他现在的样子。”唐晓翼偏过头看着她,“一个在画室里画了五年的人,瘦得只剩骨头,手指肿得握不住笔。他不想让儿子看到自己那样。”

红叶没说话。她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东边的天空从灰蓝色变成了橘红色,云层很薄,被阳光染成了金色。

“他会回来的。”她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答应过沈屿。他说画完了就回去。”

唐晓翼没接话。两人站在后院,谁都没说话。风很小,梧桐树的枝干在晨光里像一幅素描。

“走吧。”唐晓翼直起身,“回去睡觉。”

“嗯。”

两人翻过窗户,走回B区。路灯灭了,天光接上去,灰蓝色的光把两个人的脸照得很柔和。

到了B区楼下,红叶停下来。

“唐晓翼。”

“嗯。”

“今天谢了。”

唐晓翼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你最近说谢谢的频率有点高。”

“那我不说了。”

“不说也不行。”

红叶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她转身走进楼门,声控灯亮了,白光晃了一下。

唐晓翼站在楼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他站了几秒,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