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小说同人  唐晓翼X自创女主  无限流   

第十八章:足迹向北,谎话连篇

为梦长明(新

红叶盯着地面那串波浪纹脚印,蹲了十几秒没动。

唐晓翼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沿着脚印往前走。脚印从北门口一直延伸到梧桐树下的水泥路面上,断断续续的,有些地方被雨水冲散了,只剩一圈模糊的轮廓。到了梧桐树下,脚印拐了个弯,朝东区方向去了。

东区。教职工宿舍。

“画室里出来的人,去了沈渡以前住的地方。”唐晓翼站在梧桐树下,回头看她。

红叶站起来,膝盖蹲久了有点发僵。她走过去,站在唐晓翼旁边,看着那串脚印消失在东区的方向。雨后的空气里有股湿树叶的味道,混着泥土腥气。

“不是红缨。”红叶说,“红缨的脚比我小,这个脚印的尺码和我差不多。”

“那是谁?”

“画室里的人。光脚走出来的。无声画室里不只有沈渡和红缨。”

唐晓翼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到顶,下巴缩进领口里。这个动作红叶见过好几次,每次他做这个动作,意味着他在想事情,不想被打断。

过了大概半分钟,他开口了。

“回去查一下这五年所有在无声画室里‘失踪’的人员名单。系统应该有记录。”

“你有权限?”

“没有。但季临渊有。他去年进过画室,队友失踪,系统会给他开放部分档案权限,方便他写事故报告。”

红叶掏出手机,给季临渊发了一条消息。她存了他号码,在画室门口他主动给的,说“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

等了五分钟,季临渊回复了。不是文字,是一张截图。截图上是系统档案库的页面,标题写着“无声画室·失踪人员记录”,下面列了十几个名字。最早的一个是五年前,沈渡。然后是四年前,三个名字。三年前,两个。两年前,四个。去年,两个。季临渊的搭档排在最后一行,名字被系统打了码,只能看到“陈”字开头。

红叶盯着那个“陈”字看了两秒。季临渊从来没提过那个搭档的名字,她也没问。现在想来,他不提,可能不是因为不重要,是因为太重要了,不想让别人知道。

她把截图放大,看了第二遍。注意到一个细节——五年前的记录只有沈渡一个人。红缨不在上面。

“红缨不在失踪名单里。”她把手机递给唐晓翼。

唐晓翼看了一眼,还给她:“因为红缨不是‘无声画室’的失踪人员。她是‘迷雾庄园’的。两个副本虽然连在一起,但档案系统是分开的。”

“你能调迷雾庄园的名单吗?”

“调过。二十三个人。第一个是红缨,最后一个是去年十一月进去的,大三的,到现在没出来。”

二十三个人。加上无声画室里的十几个,将近四十个人。都在副本里,都在画里,灯可能还亮着,人可能还活着,但出不来。

红叶把手机收起来,转身往宿舍走。走了几步,唐晓翼叫住她。

“明天我去找季临渊,让他把档案权限共享给我们。”

“他能同意?”

“他会的。”唐晓翼的语气很平,但红叶听出了别的意思。

她停下来,回头看他。

“季临渊为什么帮我们?”

唐晓翼站在梧桐树下,树冠上的雨水还在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他肩膀上。他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

“因为他想进画室救人。”唐晓翼说,“但他一个人进不去,需要搭档。他找过别人,没人愿意跟他组队。你是第一个在画室里没被他拖后腿的人。”

“就因为这个?”

“还因为你是红缨的女儿。”唐晓翼看着她,“无声画室是沈渡建的,沈渡和红缨有关系。季临渊查了一年,查不到红缨和沈渡之间的具体关联。他觉得你知道。”

红叶沉默了几秒。

“他怎么知道我是红缨的女儿?”

“你入学第一天,整个玄仰都知道了。”唐晓翼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你太低估自己的名气了”的表情。

红叶没再问。她转身继续往宿舍走。

走到分岔路口的时候,她停下来,没回头。

“唐晓翼。”

“嗯。”

“你明天去找季临渊的时候,帮我问他一件事。”

“什么?”

“他去年进画室的时候,他的搭档是主动留在里面的,还是被迫的?”

身后安静了几秒。

“好。”唐晓翼说。

红叶继续往前走。她没回头,但她能感觉到唐晓翼站在原地看了她几秒,然后才转身离开。

回到宿舍,苏晚不在。

红叶坐在床边,把靴子脱了。鞋底沾的颜料已经干了,暗红色嵌在纹路里,抠不掉。她把靴子放到一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那道裂缝还在,从日光灯管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河。

她盯着那条裂缝,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季临渊。这个人从第一次见面就让她有点不舒服。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而是因为他什么都没做。在画室里,他不说话,不靠近,不提问,但每一件事他都知道。他知道画室的入口会在哪里出现,知道画布后面是灯房,知道沈渡的签名在哪。

他进过画室一次,但那次他没走到灯房。他亲口说的,去年他和搭档只走到巨幅画前面就停了,搭档进了画,他没进去。

那他怎么知道灯房里有沈渡的签名?

除非他进去过。不是去年,是更早。

红叶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季临渊在撒谎。他进无声画室不止一次。

她拿起手机,给唐晓翼发了条消息。

“季临渊可能进过画室不止一次。查一下他的副本记录。”

回复很快。

“在查了。”

红叶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几秒,锁屏,把手机放到枕头底下。

苏晚推门进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袋子上印着食堂的logo,里面装着两个饭盒。她把饭盒放到红叶桌上,打开灯。

“你没去吃饭?”苏晚的声音带着一点埋怨。

“忘了。”

“你怎么老忘。”苏晚把饭盒打开,推到红叶面前。是糖醋排骨,凉了,糖醋汁凝成了冻。

红叶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上的糖醋冻在嘴里化开,甜味和酸味一起涌上来,有点腻。但她吃完了。

苏晚坐在对面吃自己那份,吃到一半忽然停下来。

“红叶。”

“嗯。”

“有个叫季临渊的人加我微信。你认识吗?”

红叶的筷子顿了一下。

“认识。大二的。你怎么回的?”

“还没回。”苏晚嚼着米饭,“他说我长得像他认识的一个人。我没告诉他我在哪个宿舍。”

“别回了。”红叶说。

苏晚放下筷子,看着红叶:“他是什么人?”

“沈渡以前带过的学生。进过无声画室,队友失踪了。他在查一些事。”

“什么事?”

“不知道。”红叶把最后一块排骨吃完,放下筷子,“但他加你微信,可能跟你的姓有关。”

“姓苏?”

“苏家以前有人进过无声画室,失踪了。”

苏晚愣了一下。她放下筷子,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圈。

“苏家的人?谁?”

“不知道。名字被系统打码了,只看到姓。”

苏晚沉默了很久。饭盒里的米饭凉了,她也没再吃。

“我妈从来不跟我提苏家的事。”苏晚的声音低下去,“我只知道我有个堂姐,进了玄仰之后就没回来。我妈连她名字都不说。我问我爸,我爸说‘人没了,提了也没用’。”

红叶没说话。

苏晚把饭盒盖上,装进塑料袋里,系好,放到门口。

“红叶。”她站在门口,背对着红叶,“你说那些失踪的人,是真的死了吗?”

“不一定。”

苏晚转过身,看着红叶。她的眼睛有点红,但没哭。

“那他们在哪?”

红叶张了张嘴,想说“在画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不想让苏晚知道太多。知道太多的人,容易被卷进去。

“不知道。”她说。

苏晚看了她几秒,点了点头,没再问。

两人各自洗漱,关灯,躺下。

黑暗中,苏晚翻了个身。

“红叶。”

“嗯。”

“季临渊再找我的话,我该回他吗?”

红叶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天花板上的裂缝看不见了,但她知道它在那里。

“你不想回就不回。”

苏晚没再说话。

过了大概十分钟,她的呼吸变得均匀了。

红叶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屏幕的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唐晓翼发来一条新消息,时间是三分钟前。

“查到了。季临渊进过无声画室三次。去年一次,前年两次。系统记录里写的是‘陪同考察’,不是正式副本。”

红叶盯着“三次”这个数字。

三次。他说过一次。他骗了她。

她打字:“他前年跟谁进的?”

“记录被锁了。需要更高权限。”

红叶把手机扣在胸口。屏幕的光从指缝间漏出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亮斑。

季临渊在找什么。不是找他的搭档——他根本没有搭档。或者他有,但不是去年才有的。他找了两年,进了三次画室,每一次都没找到。

他加苏晚的微信,不是因为苏晚长得像谁。是因为苏晚姓苏。和那个被系统打码的“陈”字,不是同一个姓。

那他找的到底是谁?

红叶想不出来。

她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壁在黑暗中泛着微微的灰白色,像一幅没有画任何东西的画布。

她闭上眼睛。

画布上慢慢浮现出一行字,不是用眼睛看到的,是在脑子里自己长出来的:

“季临渊要找的人,在画里。他进不去,所以需要你。”

红叶猛地睁开眼。

黑暗中什么都没有。只有苏晚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吹梧桐叶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