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褪去痴狂，脩的疑心

巷子里的风还带着一丝未散的电芒微凉。

夏美一手挽着夏天，一路把人送到学校路口，全程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每一寸神经都紧绷着。

鬼娃还在她灵海里安静蛰伏，却持续散发着微弱的不安。

那不是害怕，是狩猎者被反狩猎的警觉。

刚才那只低阶魔化异能行者，根本不是临时起意，是试探。

试探夏家的防御强度，试探夏天的异能底线，也试探……守在夏家的呼延觉罗·脩。

而她刚刚那一击，看似偶然爆发，实则已经超出了“夏兰荇德·美”该有的水准。

她瞒得了雄哥、夏天、夏宇，

瞒得过心思不纯的叶赫那拉家眼线，

绝对瞒不过一个人——

呼延觉罗·脩。

身为东城卫团长、铁时空最顶尖的秩序守护者，他对异能波动、危险气息、异常人物的敏感度，是刻在血脉里的。

夏天还在一脸恍惚，边走边嘀咕：“美美，你刚才那一下也太帅了吧……你什么时候异能变得这么强了？”

夏美立刻换回一脸吊儿郎当，挠挠头傻笑：“哎呀情急之下爆发啦，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异能，只是平常懒得用啦。”

“可你以前只会乱炸啊……”

“那是我不想认真！”

夏美随口糊弄过去，心里却清明得很。

不能再暴露，不能再冒进。

她现在要做的只有三件事：

藏实力、练异能、靠近脩。

不，不是从前那种死缠烂打的靠近。

是让他一点点注意到她、信任她、甚至……离不开她。

把前世的单向痴恋，

活成这一世的双向奔赴。

送走夏天，夏美没有像前世一样立刻跑去老屁股酒吧蹲脩，也没有去找朋友疯玩，而是拐进了一条无人的窄巷。

四周空旷，无风，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她确定无人跟踪，才背靠墙壁，缓缓闭上眼。

心神下沉，直入自己的异能海。

淡蓝色的电流在经脉里温顺流淌，不再像前世那样狂躁、不受控制、动不动就炸飞东西。

重生一次，她的灵魂强度、异能掌控力、甚至和鬼娃的契合度，都直接翻了十倍不止。

“鬼娃。”

她在心里轻声唤了一声。

下一秒，一团小小的、半透明的黑色灵体从她胸口飘出来，怯生生地蹭了蹭她的脸颊。

不再是前世那个凶戾、吵闹、只会吓人的鬼娃。

经历过时空崩塌、灵魂共死、禁术重生，它已经认她为主，生死同契。

“以后不要随便闹，”夏美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要变强，要保护家人，要帮我守住一个很重要的人。”

鬼娃乖乖点头，小短手比划了几下。

它在说：

——全听主人的。

——谁欺负主人，我杀谁。

夏美心头一暖。

这是她重生后第二张底牌。

第一张，是前世五十年的记忆。

第二张，就是完全臣服、潜力无限的鬼娃完全体。

她轻轻一抬手，指尖凝出一缕发丝细的电流，精准、稳定、丝毫不外泄。

这就是高阶异能行者才有的控力。

而她现在，才十六岁。

“叶赫那拉家、魔界、狄阿布罗魔尊……”夏美望着指尖的电光，眼神一点点变冷，“你们欠我的，欠夏家的，欠夏天、夏宇、脩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就在这时，鬼娃忽然一颤，猛地缩回到她体内。

有人来了。

而且气息极强，极度内敛，没有半分杀气，却自带压迫感。

夏美心跳微顿，下一秒已经恢复成平常少女的模样，一脸茫然抬头。

巷子口，站着一个黑衣少年。

身形挺拔，怀抱吉他，眉眼清冷，气质疏离。

阳光落在他肩头，都仿佛变得安静。

呼延觉罗·脩。

他居然来找她了。

夏美心底微惊，面上却只露出一点点惊讶：

“脩？你怎么在这里？不用守夏天吗？”

语气自然，态度大方，没有花痴，没有脸红，没有冲上去抱住他。

就像对待一个普通朋友、家里的客人。

反而是这份平静，让脩微微滞了一下。

换做以前，夏美见到他，早就尖叫着扑过来，一口一个“脩”“你好帅”“我好想你”，吵得他头大，又无法发作。

可现在，她眼神清澈，态度自然，甚至……有点疏离。

怪异。

极度怪异。

脩停下脚步，站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声音清冷平稳，一贯的没什么情绪：

“盟主让我留意夏家所有人的安全。你刚动用异能，气息外露，我过来看看。”

夏美心里冷笑。

骗人。

灸舞盟主现在都还没正式把她划入重点观察名单。

他就是自己想来查她。

他在怀疑她。

怀疑昨天那一击不是意外，怀疑她藏了秘密，怀疑她不对劲。

换做前世的夏美，早就慌了，拼命解释，越描越黑。

但现在的她，是从末日爬回来的人。

夏美轻轻挑眉，一脸无所谓：

“就这个啊？我就是情急之下爆发一下嘛，我可是夏兰荇德家族的人，有异能很正常啊。”

她语气坦荡，眼神干净，毫无破绽。

脩定定看着她的眼睛。

他阅人无数，尤其擅长看穿人心、谎言、伪装。

可眼前这双眼睛，只有少女的清亮，没有半点心虚，没有半分恶意，更没有半分从前的痴迷与躁动。

只有……平静。

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心疼。

快得让他以为是错觉。

“你的异能控制力，”脩缓缓开口，语气很淡，却直指核心，“不像初学者。”

来了。

开始试探了。

夏美心里早有剧本，面上立刻垮下脸，有点小委屈：

“什么嘛，脩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我以前只是不想练，又不是不能练！我要是认真，很厉害的好不好！”

她微微嘟嘴，恢复了一点点少女该有的小脾气，恰到好处，不惹人烦，又能打消怀疑。

脩沉默几秒。

挑不出毛病。

逻辑通顺，情绪合理，反应自然。

可他心底那股违和感，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重。

他总觉得，站在他面前的，根本不是十六岁的夏兰荇德·美。

是一个装着少女身体，却藏着沧桑、隐忍、背负着巨大秘密的灵魂。

“以后不要随便在外人面前动用异能，”脩最终只淡淡叮嘱了一句，“危险。”

“知道啦，谢谢脩～”

夏美笑得乖巧，心里却轻轻一颤。

他还是和前世一样。

嘴上冷淡，心里比谁都温柔。

永远在默默守护，永远在担心别人的安危。

永远不懂得心疼自己。

“我送你回去。”脩忽然说。

夏美猛地抬头：“啊？”

“这里偏僻，容易遇到魔化异能行者。”

他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

可夏美比谁都懂。

他是在担心她。

前世，他从来不会主动说送她。

只会默默跟在她身后，一路护到家，再悄无声息离开。

这一世，他居然主动开口。

是不是意味着……

她在他心里，从一开始，就有了一点点不一样的位置？

夏美压下心底的翻涌，轻轻点头：

“好啊，麻烦你了。”

没有激动，没有尖叫，没有受宠若惊。

平静得像接受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脩走在她身侧，保持着礼貌而克制的距离。

两人一路沉默，却不尴尬。

前世，她只会拼命找话题，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把天聊死。

这一世，她安安静静，反而让气氛变得格外舒服。

脩偶尔侧眼，看一眼身边的少女。

阳光落在她脸上，柔软干净。

可他只要一想起昨天她挡在夏天身前，那一瞬间冷冽如刀锋的眼神，就心头微震。

那个眼神，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脩，”夏美忽然轻声开口，打破安静，

“你守护夏天，守护铁时空……会不会很累啊？”

脩猛地一怔。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这句话。

所有人都觉得，呼延觉罗·脩天生就该守护时空、执行使命、不苟言笑、无欲无求。

他是守护者，是兵器，是东城卫的团长。

没有人觉得，他也会累。

脩沉默很久，才轻轻低声道：

“这是我的使命。”

“使命又不是人生的全部，”夏美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你也可以有自己想做的事，有自己想守护的人，不是只有时空和任务啊。”

脩脚步猛地顿住。

他转头，深深看向夏美。

这一句话，精准刺中他心底最深处、最不敢触碰、最不敢承认的角落。

他忽然有种错觉——

她好像懂他。

比任何人都懂。

夏美却已经往前走了几步，回头冲他笑了笑，眼底明亮：

“快走啦，不然老母达令要骂了。”

脩站在原地，心跳第一次，因为夏兰荇德·美，彻底乱了节奏。

他终于确定一件事：

夏美真的变了。

不是性格变好变坏，不是不花痴了那么简单。

是她从里到外，彻底换了一个人。

回到夏家，家里安安静静。

雄哥出去买菜，阿公出门找老朋友吹牛，夏宇上学还没回。

家里就只剩他们两个人。

脩走到客厅角落，习惯性坐下，调试吉他弦。

琴弦清脆，声音干净。

夏美站在不远处，安安静静看着他的背影。

就是这个背影，守了夏家一辈子，守了铁时空一辈子，最后为了所有人，燃尽一切。

她看着看着，眼眶微微发烫。

脩忽然停下动作，回头看她：

“你看着我做什么？”

没有不耐烦，只是疑惑。

夏美立刻收回目光，挠挠头，随口道：

“没什么啊，觉得脩你弹吉他很厉害。”

依旧坦荡，没有痴迷，只有真诚的欣赏。

脩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然道：

“你想学？”

夏美愣住：“……啊？”

“我可以教你。”

脩说得平静，仿佛只是一件小事。

可夏美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前世，脩别说教她弹吉他，连让她碰一下他的吉他，都怕她弄坏。

他的吉他，是他的武器，是他的伙伴，是他最珍视的东西。

这一世，他居然主动说——

我教你。

她的重生，真的已经在改写命运了。

连脩，都在一点点走向她。

夏美压下狂喜，轻轻点头，笑得干净又温柔：

“好啊，那谢谢脩。”

脩点点头，让她坐在自己旁边的位置。

距离很近。

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像阳光又像琴弦的干净味道。

近到能看清他纤长的手指，骨节分明。

近到心跳，都能彼此听见。

脩耐心教她握拨片，教她最简单的弦位。

他的声音清冷低沉，格外好听。

夏美认真听着，却没怎么学进去。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

她在记这一刻。

记这一世，他第一次离她这么近，这么温柔，这么耐心。

记她不再是他的麻烦，而是他愿意靠近的人。

就在气氛安静又温柔的瞬间——

嗡——

一股极强、极冷、极邪恶的气息，瞬间笼罩整个夏家！

比早上的魔化异能行者，强上十倍不止！

是高阶魔化探子！

是叶赫那拉家派来的！

而且目标非常明确——

试探夏家，顺便……杀了突然爆发出异常异能的夏美！

脩脸色瞬间一变，猛地站起身，吉他横在身前，进入战斗姿态。

“小心！”

他第一时间将夏美护到身后。

动作本能，没有丝毫犹豫。

夏美被他护在身后，鼻尖撞上他的后背，鼻尖一酸。

还是这样。

永远先护着别人。

永远把自己放在最前面。

“躲在我后面，不要动。”脩低声沉声道，异能已经凝聚在指尖。

他打算独自迎战。

在他眼里，夏美再怎么异常，也只是个小姑娘。

可下一秒，他身后的少女，轻轻推开了他。

夏美从他身后走出来，站在他身侧，与他并肩。

她脸上没有丝毫害怕，眼神冷冽，平静得可怕。

“脩，”她轻声开口，

“这一次，我和你一起。”

脩惊愕看向她。

就在这一瞬，客厅窗户轰然炸裂！

一道漆黑如墨的身影，带着浓烈的魔气，直扑夏美！

速度快到残影！

“夏美！”脩失声低喝，就要瞬移挡在她身前。

但他再次见识到了，让他终身难忘的一幕。

夏美眼神一寒，右手抬起，不再掩饰，不再伪装。

淡蓝色的电流瞬间暴涨，如雷龙缠绕手臂！

没有失控，没有慌乱，每一缕电流都被她精准掌控。

她不退反进，迎着魔化异能行者，一步踏出。

“我说过，”

“动我的家人，动我在意的人……”

“你们，都找死。”

一掌拍出。

惊雷炸响！

电流轰然爆发，正面轰在魔化行者胸口！

对方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接被轰穿墙体，飞出院外，魔元当场破碎！

一招，秒杀高阶魔探！

整个客厅一片狼藉，却安静得可怕。

脩站在原地，怔怔看着夏美的背影。

那双永远平静无波的眼眸，第一次，充满了震惊、震撼、以及深深的探究。

他终于确定——

夏兰荇德·美，身上藏着足以撼动整个铁时空宿命的大秘密。

夏美缓缓收回手，背对着他，轻轻闭上眼。

完了。

装不下去了。

他一定会怀疑到底。

她缓缓转身，看向脩，准备面对他的质问。

可脩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眼神复杂至极。

就在这时，夏美体内的鬼娃，再次发出剧烈颤抖！

不是警惕，是恐惧！

一股远比刚才强大百倍的恐怖气息，正在飞速靠近夏家。

不是魔化行者。

是叶赫那拉家的真正高手，已经锁定了她。

并且，已经到了门口。

脩脸色骤变，瞬间挡回夏美身前，全身异能紧绷到极致。

“来了。”

“真正的对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