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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住下

时月传:六个男人的深情

顾言洲没有走正门,而是抱着时月从侧门进了府,一路穿过回廊、跨过月洞门,径直将她带到了后院的主屋。

“把东厢房收拾出来。”他对迎上来的管家吩咐,语气不容置疑,“被褥全部换新的,炭火烧足一些。再去库房把那支百年老参拿来炖汤,晚膳前送到东厢。”

管家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在将军府当差几十年,从未见自家将军对谁如此上心过。他偷偷打量了一眼被将军抱在怀中的女子,虽然面色苍白、衣衫狼狈,但那张脸实在是生得太好了——眉眼如画,清冷出尘,即便满身伤痕也掩不住骨子里的绝色风华。

“将军,这位姑娘是……”管家试探着问。

顾言洲脚步不停:“府里的贵客。给她安排两个机灵的丫鬟伺候,要嘴严的。”

管家应了一声,不再多问,转身去安排。

东厢房收拾得很快,等顾言洲将时月放在榻上时,屋里已经燃起了上好的银丝炭,暖意融融。被褥是新晒过的,带着阳光的味道,柔软而蓬松。时月躺在上面,觉得自己像是从冰窟窿里被人捞了出来,整个人一点一点地暖过来了。

军医来得很快,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一看就是将军府的老人了。他为时月检查了伤势,一边接骨一边对顾言洲说:“左臂骨折不算严重,养上两三个月就能好。身上都是皮外伤,不碍事。脑震荡需要观察几天,可能会有头晕恶心的症状,多休息就好。”

顾言洲站在一旁,双手负在身后,面无表情地听着,可握着剑柄的手指却微微收紧了。

“她什么时候能醒?”他问。

“将军,这位姑娘已经醒了。”老军医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顾言洲面色不变,声音依然冷淡:“我知道。我是问她什么时候能下床。”

老军医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说将军您这是关心则乱了吧,嘴上却老老实实答道:“骨折的地方固定好了,明天就能下床走动,只是左臂不能乱动。其他没什么大碍。”

顾言洲“嗯”了一声,挥了挥手让军医退下。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炭火噼啪的细微声响。

时月躺在榻上,侧头看着顾言洲。他正站在窗前,逆光的身影高大而挺拔,窗外透进来的光线勾勒出他宽肩窄腰长腿的轮廓,像一柄出鞘的长刀,锋利而危险。

“谢谢你。”时月开口。

顾言洲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她脸上,停顿了片刻,然后移开:“你是盛国人?”

时月愣了一下。她穿的是盛国的服饰,口音也带着盛国京城的腔调,被认出来并不奇怪。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盛国人跑到凌国边境做什么?”顾言洲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得像鹰隼,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

时月垂下眼帘:“逃难。”

“逃什么难?”

“……情难。”

顾言洲沉默了一瞬。

他没有追问,只是走到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低沉而平稳:“不管你从盛国逃什么难,到了将军府,就没有人能动你。你好好养伤,伤好了想走想留,随你。”

说完他便转身走了,步伐大而快,披风在身后扬起一个利落的弧度。

时月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这个男人说话的语气生硬得像在发号施令,可每一句话里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保护欲,让她想起了一个人。

想起那个人,她的心又疼了起来。

她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闭上了眼睛。

时月在将军府住了下来。

顾言洲给她的待遇好得超出了她的预期。东厢房收拾得精致而舒适,屋里的每一件陈设都是上品,连喝茶的杯子都是官窑出的青瓷。两个丫鬟一个叫青禾,一个叫绿竹,都是府里最机灵懂事的,伺候得妥妥帖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