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月醒来的时候,入目是一片青翠的竹帘,阳光透过缝隙洒落,在素白的被褥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不苦不涩,反而带着一股清冽的草木气息,让人心神安宁。
她动了动手指,浑身上下每一寸骨头都像是被人拆散了又重新拼凑起来,酸软得厉害。记忆停留在图书馆顶楼那一脚踩空——她记得自己抱着厚厚的《中国古代医学典籍研究》爬上梯子,然后重心一歪,整个人向后仰去。
然后就是无尽的坠落。
“醒了?”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如春日融雪,干净而清润。
时月偏头看去,便再也移不开目光。
竹帘半卷处,一个年轻男子正端坐在案几前,手中握着一卷泛黄的医书,修长的指节微微曲起,骨节分明而好看。他穿一身月白色长袍,墨发以一根玉簪束起,几缕碎发垂落在鬓边,衬得那张脸愈发清隽出尘。
眉眼如画,温润如玉。
这是时月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
“这里是……哪里?”她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男子放下医书起身走来,步履从容,衣袂带起一阵清淡的药香。他在榻边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搭上她的脉搏,指尖微凉,触感却极轻极稳。
“神医谷。”他垂眸诊脉,语调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你在谷外的悬崖下跌落,摔断了三根肋骨,右腿骨裂,内脏也有不同程度的损伤。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时月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果然缠着厚厚的绷带。她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穿着不知是谁的宽大中衣,质地柔软,带着同样的药香。
“是你救了我?”
“谷中弟子巡山时发现了你。”男子收回手,抬眸看她一眼,“我是神医谷谷主,云寒。”
云寒。
时月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莫名觉得这两个字念起来,唇齿间都带着一股清润的意蕴。
“多谢云谷主救命之恩。”她撑着想要坐起来,肋骨处立刻传来一阵剧痛,脸色瞬间苍白。
云寒伸手按住她的肩,力道轻柔却不容拒绝:“伤筋动骨一百天,你现在的身体不宜乱动。安心躺着,有什么需要吩咐谷中弟子便是。”
时月只得躺回去,目光却不自觉地追随着他。
云寒重新坐回案几前,执起医书继续翻阅,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安静而专注。他翻页的动作极轻,偶尔眉心微蹙,偶尔若有所思地提笔在旁批注,浑然不觉有人在看他。
时月看了许久,忽然觉得这场景有些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