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圣留步金铢莫问

金光漫卷的林间，金箍棒斜戳地面震得余颤未消，关东军残兵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连玉藻前都敛了九尾，垂首立在一旁不敢妄动。孙悟空收了威压，火眼金睛落在玄宸身上，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凤翅紫金冠的翎羽轻颤，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你这娃娃倒有趣，摇人的手段恁地利索，是跟谁学的？”

玄宸扶着安倍清玄慢慢站直，胸口伤口虽仍作痛，眼底却满是笑意，抬手擦了擦唇角的血渍，直言不讳：“打小就看你的西游记，明代吴承恩先生写的，许是被你这齐天大圣的威风传染了，便学了这请神的法子。”

孙悟空闻言愣了愣，挠了挠金箍棒上的猴毛，似懂非懂地挑眉——倒不知凡间竟有写他的书，还教出这么个会请他的娃娃。他本就随性，见此间妖氛兵戾已散，便懒得再多留，转身抬脚就要踏云，金箍棒在手中一晃便要缩成绣花针收进耳中。

“哎，那个——你还没收钱呢！”

一道清亮的声音突然喊住他，安倍清玄扶着玄宸的胳膊，虽脸色依旧惨白，却还是伸手比了个收钱的手势，眉眼间带着几分阴阳师的惯有分寸，倒不是贪财，只是在他的认知里，出手相助从无白来的道理。

孙悟空脚步顿住，猛地回头，火眼金睛瞪着安倍清玄，满脸的疑惑与不解，语气粗声粗气带着几分愠怒：“你这小娃娃倒是稀奇！救人护苍生，还要收钱？这不是混蛋行径吗！”

他自花果山出世，护唐僧西天取经，降妖除魔从无半分计较，便是凡间百姓递杯茶水，他都只当心意，何曾见过救人还要讨钱的？只觉这日本来的小阴阳师，心思竟这般计较。

安倍清玄被他吼得愣了愣，下意识皱起眉，刚要辩解阴阳师行事本就有酬谢之规，玄宸便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对着孙悟空拱手笑道：“大圣莫怪，他自小习阴阳术法，规矩使然，并非有意计较。今日多亏大圣降妖，这份恩情，玄宸记在心里，日后但凡大圣有需，华夏玄门定当效命。”

说着又转头看向安倍清玄，低声道：“大圣行事，向来只凭本心，不问酬谢，与我们的规矩不同。”

安倍清玄听罢，眸光微动，看了看孙悟空一身金甲的磊落模样，又想起自己方才那句“男人不能说不行”，脸颊微微泛红，对着孙悟空略一点头：“是我考虑不周，多有冒犯。”

孙悟空见他认了错，也懒得再计较，摆了摆毛茸茸的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罢了罢了，本大圣岂会与你这小娃娃一般见识。”说罢又看向玄宸，“你这娃娃合我心意，日后若再遇妖邪作祟，只管喊俺老孙，随叫随到！”

话音落，金箍棒一晃，金光再起，孙悟空一个筋斗便翻上云端，只留一声爽朗的猴啼在林间回荡：“俺老孙回花果山也——！”

望着那道金光消失在天际，安倍清玄转头看向玄宸，眼底带着几分疑惑：“他这般厉害，竟真的分文不取？”

玄宸轻笑，抬手替他拭去唇角未干的血痕：“这便是齐天大圣，也是华夏的道——心之所向，素履以往，护苍生，本就无关酬谢。”

一旁的河童凑上前来，晃着荷叶脑袋叽叽喳喳：“安倍大人，大圣好厉害啊！比玉藻前大人的妖力还强！”

玉藻前瞥了它一眼，九尾轻扬，却未反驳，只是看向两人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别样的意味。林间的血腥味渐渐散去，晚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香，镇野尉被关东军残兵抬着狼狈逃窜，而玄宸与安倍清玄并肩立在原地，一人道袍染血，一人狩衣沾尘，却在这场风波里，读懂了彼此心中不同却又相通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