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霜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的不是天花板,是岩石。
冰冷刺骨的水从头顶滴落,砸在她眉心,像一根针。她下意识想抬手去擦,却发现手臂纹丝不动——不是没有力气,而是整个人被封在一整块寒冰之中。
冰。
她记得自己渡劫时劈下来的最后一道天劫,那不是紫色的雷,是白色的。白光贯穿天地的瞬间,她以为自己要死了。可现在这具身体不是她的。太年轻,太轻,经脉里的灵力稀薄得像一层雾。
“我穿越了。”她冷静地得出结论。
现代世界武道第一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穿越而已。
她闭目内视,发现自己被冰封在一个洞窟深处的寒潭中,四周灵气浓郁却死寂,像一座墓。这具身体的原主至少被冻了百年,奇怪的是肉身不腐,心脏还微微跳动。
时空灵玉。
她感知到丹田处悬浮着一块温润的玉石,正在缓慢释放暖流维持她的生机。这东西她没见过,但她本能地知道——是它带她来的。
咔嚓。
冰面上出现第一道裂纹。
苏凌霜开始运功。她前世修炼的功法名为《万象归元》,可兼容天下所有灵力属性。虽然这具身体的底子差得离谱,但有了功法,破冰只是时间问题。
一刻钟后,寒冰炸裂。
她跌入寒潭,呛了一口水,挣扎着爬上岸。浑身湿透,银白色的长发贴在脸上,冷得牙齿打颤。洞窟里没有光,她凭着触感摸到石壁,盘膝坐下调息。
就在这时,洞口方向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步伐极轻极稳,鞋底踩着石阶的声音几乎没有。苏凌霜的神经瞬间绷紧——前世的身体记忆还在,战斗本能还在。
她没有动,屏住呼吸,将自己隐入石壁的阴影中。
“叔父说寒潭洞的封印近日有异动,让我来查看。”第一个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每个字都像经过了精确的衡量,不多一分情绪,不少一分礼数。
蓝忘机。
苏凌霜的心脏猛地一跳。她听过这个声音,在另一个世界的屏幕里。清冷、克制、禁欲,说话时像在念经文。
“二公子,这地方真冷。”第二个声音年轻些,带着点抱怨,是蓝氏弟子的随从。
蓝忘机没有接话。他的脚步声停在洞口深处,似乎在观察什么。片刻后,苏凌霜听见他微微吸气——那是一种发现了异常的反应。
然后他的目光扫过来,像一把出鞘的剑。
“谁在那里?”
苏凌霜没动。她不确定自己的身份,不确定这个世界的时间线,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暴露。她甚至不确定蓝忘机是敌是友。
但蓝忘机已经拔剑了。
避尘出鞘的声音在洞窟里回荡,剑气横扫而来,照亮了半座洞窟。苏凌霜无处可藏,干脆不藏了。她猛地窜出,右手化掌为刀,劈向蓝忘机的手腕,目标是夺剑。
蓝忘机瞳孔微缩。
这一掌的轨迹太诡异,不是修真界任何已知的掌法,角度刁钻,发力方式前所未见。他侧身避开,避尘回削,剑锋擦着苏凌霜的鬓发掠过,削下几根银丝。
苏凌霜落地,单膝跪地,长发散落如瀑。
蓝忘机收剑,目光落在她身上,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银发、白衣(被冰水浸透,几乎透明)、赤足、浑身寒气。她看起来像一个刚从冰棺里爬出来的鬼魅。
“你是何人?”蓝忘机问。
苏凌霜抬起头,看着他。
那张脸和记忆里一模一样。俊极雅极,眉目如画,像一尊白玉雕成的神像。只是比剧中更年轻,眼神更冷,周身的气场像一座会移动的雪山。
她突然想笑。穿越到《陈情令》里,第一个见到的人居然是蓝忘机。老天爷这是给她安排了什么剧本?
“我不知道。”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我被封在冰里,刚醒。”
蓝忘机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地上碎裂的冰块,又看了一眼寒潭洞口处完好的封印阵——封印没破,人却从里面出来了。这不合理。
“跟我走。”他说。
苏凌霜没动:“去哪?”
“云深不知处。”蓝忘机转过身,背对着她,“你体内寒毒已入骨,再不治,活不过三日。”
苏凌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发紫的指尖,的确在微微颤抖。那不是冷的,是寒毒在经脉里游走。
她站起来,赤脚踩在冰冷的石板上,水渍留下一串脚印。
蓝忘机余光瞥见她的脚,顿了一下,解下自己的外袍,头也不回地扔过去。
“穿上。”
苏凌霜接住那件绣着卷云纹的白色外袍,上头还带着他身上清冽的檀香味。
她弯了弯嘴角。
这人的温柔,果然都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她把外袍裹紧,跟上了他的步伐。洞窟外,月光铺满石阶,夜风裹着花香。
她想起来了——这个时间点,魏无羡应该也快到了。
事情开始变得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