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与开始

第一章·重生之约

一

甄少祥猛地睁开眼睛。

刺眼的阳光从落地窗外直射进来，铺满了整间办公室。他下意识地抬手遮挡，却发现自己的手——比记忆中要白皙修长得多，指节分明，没有那些年熬夜加班留下的粗糙和老茧。

这不是他的手。

或者更准确地说，这是他年轻时的手。

“甄总，这是今天需要您过目的文件。”

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性站在办公桌前，三十岁出头，干练利落，手里端着一叠文件，恭敬地递过来。

甄总？

甄少祥？

真亿科技的太子爷？

他愣住了。

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击了一下，无数画面碎片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真亿科技、家族企业、那些年他拼命想要证明自己却始终活在父亲阴影下的日子……还有她。

贝微微。

花滑女单三连冠。四周跳女王。亚洲全满贯。

那个他前世用尽力气都没能追上的女孩。

他记得自己是怎么一步步走到最后的。离开真亿科技，独自创业，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从零开始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商业版图。他以为自己能证明给所有人看——他不只是一个富二代，他有能力、有野心、有担当。

但他始终没能追上贝微微。

不是能力不够，是时间不对。是他醒悟得太晚了。当他在现实中第一次见到贝微微的时候，她的身边已经有了肖奈。那个计算机系的天才，那个用“我是一笑奈何”五个字就终结了他所有念想的男人。

他记得那个画面。游戏里，他鼓起勇气向芦苇微微表白，屏幕上弹出一行字——

【系统】一笑奈何：我是一笑奈何。

就这一句。没有多余的话，没有炫耀，没有嘲讽。但那一瞬间，甄少祥什么都明白了。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后来他离开了真亿科技，离开了家族的庇护，在商界摸爬滚打，创立了自己的公司，做成了几件大事。他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

但昨晚，他喝了很多酒，在空荡荡的公寓里翻看手机里存了很久的一张照片——那是贝微微在平昌冬奥会夺冠后跪在冰面上的画面，泪水和冰屑混在一起，全世界都在为她欢呼。

他看了很久，然后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就是这里了。

甄少祥坐在真亿科技总经理办公室的真皮座椅上，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还没有经历过那些年的风霜。这具身体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时间。

他抬起手，缓缓握成拳，又松开。

“所以……”他低声呢喃，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这是……重生了？”

他猛地站起来，快步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帝都繁华的天际线，高楼林立，车水马龙。阳光正好，照在他的脸上，带着初夏的温度。

甄少祥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

疼。

不是梦。

他站在窗前，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如果前世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这个时间点，他应该还在读大学。不对，他已经毕业了，正在真亿科技实习，被父亲安排在总经理的位置上“锻炼”。表面上他是真亿科技的太子爷，风光无限，实际上什么实权都没有，每天就是坐在办公室里签文件、开会、听汇报，像个摆设。

前世的他对此愤愤不平，觉得自己被父亲轻视了，于是更加拼命地想要证明自己，结果越着急越出错，越出错越被人看轻。后来他索性破罐破摔，整天泡在游戏里，在《倩女幽魂》里当他的全服十大高手，花钱如流水，氪金榜常年第一，用游戏里的成就来麻痹自己。

也就是在游戏里，他认识了芦苇微微。

那个操作犀利、性格豪爽、用大刀的女侠。PK榜前十里面唯一的女玩家。他的侠侣。

而他——前世的甄少祥——做了什么？

他因为芦苇微微不肯上传真实照片，就在全服面前提出了离婚，转而去追那个所谓的“第一美女”小雨妖妖。

多可笑。

他放弃的，是全世界最耀眼的女孩。

甄少祥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前世的记忆像一部漫长而痛苦的电影，一帧一帧地从脑海中掠过。他记得自己是如何在全服频道里说出“我们离婚吧”那四个字的，记得芦苇微微回复的那个“好”字有多干脆利落——没有挽留，没有纠缠，甚至没有多问一句。

她从来就不是那种会为不值得的人多花一秒的女孩。

后来他在现实中见到贝微微，才明白自己错过了什么。但那时候，她的身边已经有了肖奈。

他记得自己试图重新追求她，记得肖奈用那五个字终结一切的时刻，记得那种无力感和屈辱感。

“这一次……”甄少祥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窗外的某个点上，声音很轻，却很坚定，“这一次，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了。”

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

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是他今天要“过目”的东西——无非是一些例行公事的报告，签不签都无所谓。前世他会认真地看每一份文件，试图从中找到证明自己的机会。但现在他知道，真正的机会不在这些文件里。

在游戏里。

他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桌面上干干净净，只有几个常用软件的图标和一个游戏快捷方式。

《倩女幽魂》。

甄少祥点开游戏。

加载界面闪过，熟悉的登录音乐响起。他输入账号密码，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力度比前世任何时候都要沉稳。

进入游戏。

长安城的场景在屏幕上铺展开来。

这是《倩女幽魂》的主城之一，古色古香的建筑群在晨光中熠熠生辉。远处是连绵的青山和缭绕的云雾，近处是朱红色的楼阁和白玉栏杆，街道两旁种满了桃花树，花瓣随风飘落，落在青石板路上，落在过往玩家的肩头。

长安城的中心是朱雀大街，宽阔笔直，两旁商铺林立。卖药的、卖装备的、卖时装的，各种摊位一字排开，吆喝声此起彼伏——当然都是系统自动生成的NPC音效，但听起来依然热闹非凡。

沿着朱雀大街一直往北走，穿过两道牌坊，就是月老庙。

月老庙建在一座小山上，需要爬三十三级台阶才能到达。台阶两旁种满了红色的合欢花树，花开得正盛，一团一簇，像是燃烧的火焰。庙前有一棵巨大的姻缘树，树上挂满了红绸和同心锁，风吹过时，红绸翻飞，铃铛叮咚作响。

月老庙的建筑是典型的唐代风格，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正殿供奉着月下老人的塑像，白胡子老头笑眯眯地坐在那里，手里拿着姻缘簿和红绳。殿前的广场上有一方水池，池中养着锦鲤，水面上飘着几朵睡莲。

而此刻，甄少祥的角色【真水无香】就站在月老庙前。

他打量着屏幕上的自己。

真水无香的建模是游戏里顶级的——毕竟是氪金榜第一的账号，光是时装就不知道买了多少套。此刻他穿着一身金红相间的劲装，是游戏里最稀有的时装之一“金乌映雪”，衣袂飘飘，腰间挂着玉佩和箭囊。背上背着一把金色长弓，弓身雕刻着繁复的纹路，弓弦隐隐发光——这是全服仅有三把的神器“落日弓”，他花了整整两个月才砸出来的。

角色面容俊朗，剑眉星目，长发用金冠束起，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身姿挺拔，站在月老庙前，像是一幅画。

甄少祥看着屏幕上的自己，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这不是前世的他。或者说，这不是那个在游戏里只会花钱炫耀的纨绔子弟。这个角色身上，承载着他两世的记忆和决心。

他点开好友列表。

列表很长，密密麻麻的名字排列在一起。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最上面那个名字上——

芦苇微微。

头像是灰色的。不在线。

甄少祥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他记得。前世的这一天，他约了芦苇微微在月老庙见面，然后提出了离婚。时间应该是……下午两点左右。

他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上午十一点。

还有三个小时。

就在这时，屏幕上弹出一条系统提示——

【系统】您的好友[芦苇微微]上线了。

甄少祥的心猛地一跳。

这么快？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点开了私聊窗口，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对话框弹出，白色的背景，简洁的界面。对方的头像是一个红衣女侠的侧脸剪影，ID旁边挂着“侠侣”的标识——那是他和她之间唯一的羁绊。

他盯着那个标识看了很久。

前世，是他亲手解除了这个关系。

这一世……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屏幕上，真水无香的名字旁边出现了一个闪烁的光标。甄少祥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敲下了一行字。

与此同时。

屏幕的另一端。

二

庆大女生宿舍楼，三楼最里面的一间寝室。

门半开着，能听见里面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还有偶尔响起的游戏背景音乐。

贝微微坐在自己的书桌前，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倩女幽魂》的游戏画面正缓缓加载。

她的手指轻轻搭在鼠标上，另一只手托着下巴，目光落在屏幕上。

她是那种让人一眼就会记住的女孩。

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扎成一个马尾，几缕碎发落在耳边，衬着白皙如玉的肌肤。眉毛不画而黛，睫毛浓密而卷翘，在眼睑上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眼睛是极漂亮的杏眼，黑白分明，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不自知的明亮，像是盛着一汪清泉。

鼻梁挺直，唇形饱满，不点而朱。下颌线条流畅，从耳后一路延伸到下巴，勾勒出一张标准的鹅蛋脸。她的五官单拆开来看已经足够精致，组合在一起更是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睛的明艳——不是那种温温柔柔的美，而是张扬的、热烈的、像一朵开在烈日下的红玫瑰一样的美。

她的身材更是让人过目难忘。

169cm的身高，常年花滑训练塑造出的身体线条流畅而紧致。肩膀平直，锁骨分明，腰肢纤细得盈盈一握，但又不是那种病态的瘦——常年训练赋予了她恰到好处的肌肉线条，手臂和大腿都有着优美的弧度。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胸前饱满的曲线，即使穿着宽松的T恤也遮掩不住，加上修长的双腿和挺翘的臀部，整个人就像是一把被精心调校过的琴，每一根弦都绷得恰到好处，随时都能奏出最华美的乐章。

此刻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宽松T恤，外面套着一件薄薄的格子衬衫，下面是牛仔短裤，露出一截白皙笔直的小腿。脚上踩着一双毛绒绒的兔子拖鞋，是赵二喜上次逛街的时候硬塞给她的“寝室专属装备”。

她的书桌是寝室里最整齐的——至少相对来说。

笔记本电脑放在正中间，旁边摞着三四本计算机专业的教材，《C++ Primer》《深入理解计算机系统》《算法导论》，每本书里都夹着花花绿绿的便签纸。教材旁边是一个白色的笔筒，里面插着几支笔和一把尺子。左手边放着两个手机，一个是最新款的智能机，外壳是淡蓝色的，上面贴着一张小小的花滑贴纸——是一个跳跃动作的剪影；另一个是备用机，黑色的，款式老旧一些，但屏幕上一直亮着，偶尔会弹出几条消息提醒。

两个手机的屏幕上都有未读消息的提示。

她瞥了一眼。

智能机上，微信图标右上角的小红点显示着“99+”。她点开看了一眼——大部分都是花滑队那边的消息，有主教练发来的训练计划调整，有康复师发来的身体数据报告，有运动营养师发来的下周饮食安排，还有几个队友发来的日常闲聊。

其中一条是朱易发来的：

【朱易】：微微姐，明天下午的训练你几点到？我这边课程调到上午了，下午可以早点过去。

贝微微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简单地回复了一个字：

【贝微微】：好。

然后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电脑屏幕上。

她心里其实有点烦。

不是烦朱易——朱易那姑娘其实挺好的，只是花滑队那边不打招呼就塞人过来的做法让她有点不舒服。她是那种不喜欢被安排的人，尤其是在训练这件事上。

算了，不想了。

她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游戏上。

《倩女幽魂》的画面已经完全加载出来了。她的角色【芦苇微微】站在长安城的传送点旁边，一身红衣猎猎，长发高高束成一个马尾，用一根红色的发带系着，发带尾端在风中轻轻飘动。

芦苇微微的建模是贝微微亲手捏的——虽然游戏里的大部分女玩家都会花大把时间在捏脸上，但贝微微只用了十分钟，出来的效果却让整个服务器都惊艳了。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一种英气勃勃的美。身上穿着一套红色的劲装“赤焰战甲”，是她在PK榜上打到第六名的时候系统奖励的，衣摆和袖口用金线绣着火焰纹，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宽腰带，上面挂着一块玉佩和一个小小的荷包。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背上的大刀。

那是一把比她整个人还长的斩马刀，刀身宽阔，刀背厚重，刀刃泛着冷冽的银光。刀柄缠着红色的绳结，末端坠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这把刀叫“破军”，是她花了三个月的时间刷副本刷出来的神器，全服不超过五把。

芦苇微微的角色形象和贝微微本人有着某种微妙的相似——不是五官上的相似，而是一种气质的相似。那是一种“我知道自己很强”的自信，一种“不需要任何人来定义我”的从容。

她正要打开任务面板，屏幕右下角突然弹出一条消息提示。

私聊窗口闪烁起来。

【真水无香】：微微，你在吗？

贝微微挑了挑眉。

真水无香。

她的游戏侠侣。

说起来，她和真水无香的这段侠侣关系纯粹是为了做任务才结成的。游戏里的夫妻任务奖励丰厚，经验多、装备好，但需要两个人配合完成。她懒得在世界频道里找人组队，正好真水无香发来了邀请，她就答应了。

就这么简单。

真水无香是全服十大高手之一，装备精良，操作也不错。但他有个毛病——爱炫耀。动不动就在世界频道里发自己的装备截图，花钱买时装、买坐骑、买一切能彰显“我有钱”的东西。贝微微对此没什么意见，反正花的是他自己的钱，跟她没关系。

但她也说不上有多喜欢这个人。

她正要回复，对方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真水无香】：我想看看我的侠侣今天有没有比昨天更可爱。

贝微微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愣住了。

她盯着屏幕看了三秒钟。

什么？

这是什么画风？

真水无香平时说话可不是这样的。他一般都是“嗯”“哦”“好”这种惜字如金的风格，偶尔多说几句也是关于装备、副本、PK之类的话题。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她皱着眉头，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

【芦苇微微】：……你被盗号了？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靠在椅背上，等着对方的回复。

等了大概十秒钟，回复来了。

【真水无香】：如果盗号能让我更会说情话，那我宁愿天天被盗。

贝微微：“……”

她盯着屏幕，表情从疑惑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这人今天吃错药了？

她犹豫了一下，又打了一行字。

【芦苇微微】：你今天吃错药了？(疑惑表情)

发送。

这次回复来得更快。

【真水无香】：不是药，是糖。看到你上线，心里就甜得发慌。

贝微微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脸颊不自觉地开始发烫。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有点热。

“什么鬼……”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她发现自己居然有点……不好意思？

不，不是不好意思。是觉得奇怪。平时一本正经的真水无香，今天怎么突然这么会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屏幕左下角的聊天记录上，把刚才那几行字又看了一遍。

“我想看看我的侠侣今天有没有比昨天更可爱。”

“如果盗号能让我更会说情话，那我宁愿天天被盗。”

“不是药，是糖。看到你上线，心里就甜得发慌。”

这些话……不像是他能说出来的。

贝微微咬着下唇，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又停下来。

她的思绪开始发散——

该不会真的是被盗号了吧？不对，盗号的人不会说这种话，应该是直接要装备要钱。那他是怎么回事？喝多了？受什么刺激了？

还是说……他其实一直都想说这些话，只是以前没说出来？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贝微微自己都觉得好笑。

她在想什么呢。

她和真水无香就是普通的游戏侠侣关系，做做任务打打副本而已，哪来的什么“一直想说”。

但那些话确实让她心跳快了几拍。

就几拍。

贝微微深吸一口气，手指重新搭上键盘，准备回复。

就在这时——

屏幕上突然弹出一条系统提示。

【系统】您的队友[雷神妮妮]发起了组队邀请。

紧接着，私聊窗口又闪了一下。

【雷神妮妮】：微微微微！！！快来快来！！！帮派副本！！！就差你了！！！战天下已经在骂人了！！！

贝微微看了一眼私聊窗口，又看了一眼真水无香的对话框。

算了，先打副本吧。

她点开了真水无香的对话框，飞快地打了一行字。

【芦苇微微】：帮派副本，来不来？

发送。

然后她点了雷神妮妮的组队邀请。

屏幕上画面一转，她的角色从月老庙前被传送到了另一个地方。

三

游戏画面在加载。

等待的几秒钟里，贝微微的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扫了一眼自己的书桌。

笔记本电脑的左边，两个手机并排放着。智能机的屏幕上又亮起了几条消息提醒——她瞥了一眼，是花滑队的数据分析师发来的，关于下周训练计划的调整方案。她没点开看，反正一会儿还要出门修电脑，路上再看也不迟。

备用机的屏幕也亮着，上面是主教练发来的一条消息，俄语的，大意是问她明天训练能不能准时到。她扫了一眼，记住了内容。

她的目光从手机上移开，落在笔记本电脑旁边那一摞书上。

《C++ Primer》的封面已经有点卷边了，书页间夹着好几张便签纸，都是她上课的时候随手记的笔记。《深入理解计算机系统》还比较新，是她这个学期才买的，只看了三分之一。《算法导论》最厚，也最旧，大一开始就在用，翻得都快散架了。

书堆旁边是一个白色的马克杯，里面泡着一杯凉掉了的红茶。杯子旁边是一个小小的花滑纪念品——一个金色的冰刀钥匙扣，是她在索契冬奥会夺冠后粉丝送的，她一直挂在书桌上，舍不得用。

电脑屏幕上的画面加载完毕。

【帮派副本·幽冥地宫】

游戏画面从长安城的明媚阳光瞬间切换到了一个阴森诡谲的地下世界。

幽冥地宫是《倩女幽魂》里最难的帮派副本之一，需要至少十个人组队才能进入，而且对操作要求极高。地宫的地图是一个巨大的环形结构，中央是一座高耸的祭坛，四周是深不见底的深渊。祭坛上燃烧着幽蓝色的鬼火，照亮了周围破败的石柱和断裂的桥梁。

天空——如果那还能叫天空的话——是一片混沌的灰黑色，厚重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地宫上方，偶尔有几道闪电劈下来，照亮了整个空间，露出远处连绵的山峦和崩塌的宫殿遗迹。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虚幻的雾气，让远处的景物变得模糊不清。地宫的墙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隐隐发光，像是某种被封印的力量在蠢蠢欲动。

就在刚才，贝微微还和真水无香在月老庙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月老庙那里是晴空万里，阳光明媚，桃花纷飞，一派祥和景象。天空是透亮的蓝，偶尔有几只白鹤飞过，在天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从月老庙往远处看，能看到长安城的全貌——鳞次栉比的房屋、纵横交错的街道、远处连绵的青山和山巅上若隐若现的云雾。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阳光被遮住了，取而代之的是地宫顶部偶尔劈下的闪电，一瞬间照亮整个地图，露出远处坍塌的宫殿和蜿蜒的地下河。河水中有什么东西在游动，偶尔翻起一片磷光。

游戏画面彻底加载完毕时，贝微微发现自己和一群队友正站在地宫的入口处。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她的两个游戏好友。

【雷神妮妮】站在她旁边，是一个娇小的女性角色，穿着一身紫色的法袍，手里拿着一根比她人还高的法杖。雷神妮妮的头发扎成两个丸子头，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看起来像是一个没长大的小姑娘。她躲在【战天下】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

战天下是帮派的代帮主，一个高大威猛的男性角色，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重甲，手里提着一把双手大剑。他是帮派里最稳重的玩家，操作不算顶尖，但指挥能力一流，每次帮派副本都是他带队。

“微微！”雷神妮妮在队伍频道里打字，“你终于来了！刚才吓死我了，差点被门口的怪一口吞了！”

贝微微笑了一下，在键盘上打字。

【芦苇微微】：来了来了，别怕。

她的话还没打完，屏幕上方就闪过一道金色的光芒。

一只巨大的骨龙从地宫深处飞了出来，展开的骨翼几乎遮住了整个屏幕。骨龙的眼眶里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张开的大嘴里是一排排锋利的牙齿，牙齿间还挂着黏糊糊的绿色液体。它的身体由无数根白骨拼接而成，每一根骨头上都刻满了暗红色的符文。

骨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朝着队伍俯冲下来。

“躲！”战天下在队伍频道里大吼。

贝微微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跳动。

芦苇微微一个侧翻，堪堪躲过了骨龙的第一次冲击。骨龙的爪子从她身边擦过，在地面上留下了三道深深的沟壑。

雷神妮妮的反应慢了一拍，被骨龙的翅膀扇了一下，血量直接掉了三分之一。她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