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婴的任务从不败绩,随之而来的,是提魂殿下发的源源不断的任务。
九婴扯了扯嘴角,一声冷笑。
##九婴 “这是这个月的第几次任务了?”
##九婴 “什么烂活儿都给我,暗河的人死绝了吗?”
说话实在算不上好听。
#苏烬灰 “提魂殿下发的任务,暗河的杀手,是没有资格拒绝的。”
九婴实在是一把好用的刀,苏烬灰也能理解提魂殿“重用”她。
##九婴 “我不干!”
九婴转头就走。
看着九婴的背景,苏烬灰叹了口气。
但转头,就把任务给了别的杀手。
任务总要有人去完成,至于是谁完成的,那不重要。
……
北地风寒,万里凝霜。
自暗河腹地一路向北行去,越靠近天雪河地界,天地便愈发寒凉凛冽。
此地早已入深冬,朔风卷着碎雪横冲直撞,刮过荒芜的山脊与枯败的林海,发出呜呜的呼啸,似孤鬼泣风。
整条天雪河早已封冻,千里河面覆着厚逾数尺的坚冰,冰层上凝着层层霜花,白茫茫一片,延伸至天地尽头,苍茫荒芜,杳无人烟。
苍穹是沉压的铅灰色,不见日光,漫天细雪簌簌飘落,笼得山河朦胧模糊,远近山峦皆被冰雪裹覆,死寂苍茫,唯有寒风与落雪,是这天地唯一的动静。
九婴一身素黑劲装,行走在皑皑风雪之间,身形轻盈如掠雪孤影。
风雪吹不乱她的发丝,严寒侵不透她周身凝练的煞气,一路独行,寂静无声。
九婴顺着天雪河沿岸缓行,任由风雪涤荡周身戾气。
周遭万籁俱寂,唯有风雪簌簌,可就在这时,一阵突兀且凌厉的兵刃交击之声,破开了整片天地的死寂。
金铁铿锵,震彻寒谷,夹杂着真气炸裂的轰鸣、兵刃破空的锐响,还有无数人的怒喝厮杀,层层叠叠,穿透呼啸风雪,清晰传入耳中。
九婴脚步微顿,琥珀色的眼眸微微抬抬,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诧异。
这天雪河荒寒绝境,人迹罕至,寻常武人根本不会踏足此地,何来这般声势浩大的打斗?
她压下周身气息,敛尽所有锋芒,身形一晃,顺着声源悄然向前移步。
踩着覆雪的山石,避开凛冽寒风,几步便掠至一处凸起的隐蔽山角。
这处山崖居高临下,背风隐秘,积雪覆盖的岩石错落遮挡,恰好能将下方谷地的景象尽收眼底,又绝不会被人察觉分毫。
九婴微微俯身,透过漫天落雪,垂眸望向山下冰封河谷间的混战之地。
下方开阔的雪谷之中,风雪翻涌,真气乱流席卷四野,满地积雪被狂暴的劲气掀得漫天飞舞,混着碎裂的冰屑,化作白茫茫的混沌雾障。
密密麻麻的江湖死士与各派高手,黑压压围聚成圈,人数足有数十之多,兵刃尽数出鞘,寒芒森森,招式狠厉刁钻,攻势连绵不绝,死死围困着谷中仅有的两道身影。
以数十人之众,围杀两人,杀意滔天,阵势骇人。
风雪激荡的最中心,两道孤挺的身影立于漫天刀光剑影之间,纵使深陷重围,周身气度依旧凛然霸绝,不见半分狼狈退缩。
九婴眸光微凝,一眼便辨出了那两人的身份。
立于左首之人,正是暗河至高掌权者——大家长慕明策。
他一身玄色华贵锦袍,衣袂在风雪中猎猎翻飞,不染半点雪霜尘污。
手中一柄眠龙剑静卧掌心,剑身修长冷冽,剑光澄澈如寒月。
敛时寂然无声,动时便迸出百丈寒芒,每一次挥斩,都有磅礴浩荡的真气席卷四方,格挡开漫天袭来的兵刃杀机。
眠龙一出,风云尽寂,纵使身陷重围,依旧沉稳如山,威仪凛然,自带掌控生死的上位气场。
而身侧与他并肩而立、共抗百人围杀的,是暗河苏家第一人,傀大人苏喆。
九婴看不清眉眼神情,却知道苏喆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漠疏离的死寂气场,果然是江湖人人忌惮、神秘莫测的斗笠鬼。
他手中紧握着一柄古朴厚重的降魔法杖,杖身沉凝古旧,杖顶盘旋缠绕着无数枚大小不一的鎏金环饰,层层叠叠,随着每一次抬手舞动,金环相撞,发出清脆泠然的叮当声响。
环鸣震耳,诡术自生。
那些流转的金色环光,既是防御壁垒,亦是夺命杀器。
环影翻飞间,尽数挡下四面八方的偷袭暗招,无数冲上前的围杀之人,皆被杖上环劲震飞重创,血落白雪,触目惊心。
一者以龙剑镇杀四方,威仪盖世;一者以法杖御诡伏敌,诡变无方。
两大暗河顶层强者并肩作战,纵使深陷数十死士的合围,依旧攻守有度,杀伐凌厉,硬生生在漫天杀机里守住一方寸土。
山角之上,风雪依旧萧瑟。
九婴静静伫立在阴影之中,默然看着下方这场悬殊惨烈的血战,眼底无波无澜,只默默将这一幕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