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事后

张极是被窗外的阳光晃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觉得浑身酸痛，尤其是腰，酸得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宿醉的头痛得厉害，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才发现自己正躺在酒店的大床上，身上盖着不属于自己的被子，房间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酒气和一种陌生的雪松味。

“醒了？”朱志鑫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张极转头看去，朱志鑫正靠在床头，穿着一身黑色的家居服，手里拿着手机，见他醒了，抬眼扫了他一下，目光在他身上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张极瞬间僵住了，昨晚的记忆碎片猛地涌上来——红酒、暧昧的灯光、浴室里的纠缠、还有他自己醉醺醺地抱着朱志鑫乱喊乱叫的样子……

“我……”张极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下意识地拉过被子裹住自己，眼神慌乱地躲闪着，“昨晚……”

“昨晚？”朱志鑫放下手机，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扫过张极的耳廓，“你昨晚可乖了，抱着我不肯撒手，还说……”

“别说了别说了！”张极猛地打断他，脸已经红得快要滴血，他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只觉得现在的自己像个被抓包的小偷，尴尬得无地自容。

朱志鑫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怕什么，又没对你做什么。”

张极愣了一下，抬头看他：“没、没做什么？”

朱志鑫挑眉：“不然呢？你以为我会趁人之危？”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你昨晚发酒疯的样子，倒是挺可爱的。”

张极的脸更红了，他别开眼，不敢再看朱志鑫，心里却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没发生什么。

他掀开被子，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明显不是他的。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腰，还是酸得厉害，忍不住皱了皱眉。

“怎么了？”朱志鑫注意到他的动作。

“没、没什么……”张极含糊地应着，飞快地爬下床，四处找自己的衣服。

朱志鑫指了指沙发：“在那儿，昨晚吐了一身，我让助理拿去洗了，干了。”

张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自己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沙发上。他快步走过去，拿起衣服就往身上套，动作快得像在逃跑。

“急什么？”朱志鑫靠在床头看着他，语气带着点戏谑，“吃了早饭再走？”

“不了不了，我得回学校了，还有课。”张极手忙脚乱地系着扣子，头也不抬地说。

朱志鑫没再留他，只是看着他慌慌张张地穿上衣服，差点把扣子扣错，忍不住又笑了出来。

张极穿好衣服，抓着自己的书包，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转头看向朱志鑫：“那个……昨晚谢谢你了。”

朱志鑫看着他，眼神深邃：“谢我什么？”

“谢你……没对我怎么样，还帮我处理衣服。”张极小声说。

朱志鑫勾了勾唇：“举手之劳。”他顿了顿，补充道，“对了，钱我会打给你，别担心。”

张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他的脸又红了红，点了点头：“哦……好。”

说完，他几乎是逃也似的拉开门跑了出去，连一句再见都没说。

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朱志鑫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他拿起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让他把钱打给张极。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冷淡的眉眼。他昨晚没碰张极，不是因为不想，只是看着他醉醺醺地抱着自己哭，说自己只是个单纯的大学生，他突然就没了兴趣。

他朱志鑫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想趁人之危，更不想对着一个醉得不省人事的人做什么。不过，张极这只小兔子，倒是比他想象中有趣得多。

张极一路跑回学校，直到冲进宿舍，关上门，才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舍友王浩宇见他这副样子，凑了过来：“哟，小张同学，昨晚去哪儿了？喝成那样，回来的时候都站不稳了。”

张极想起昨晚的事，脸又红了：“别提了……”

“怎么了？昨晚跟朱总……”王浩宇挤眉弄眼地问。

张极白了他一眼：“别瞎说，什么都没发生。”

“什么都没发生？”王浩宇挑眉，“那你这副样子？”

张极叹了口气，把昨晚的事大概说了一遍，除了自己发酒疯的部分。

王浩宇听完，摸了摸下巴：“所以，你俩啥也没干？”

张极点了点头：“嗯，他说没对我怎么样。”

“不对啊……”王浩宇皱了皱眉，“你昨晚喝得烂醉，他要是想对你怎么样，你根本不知道啊。”

张极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腰，还是酸得厉害。他昨晚醉得什么都记不清了，万一……万一朱志鑫骗他呢？

“你不会真的被他……”王浩宇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张极打断了。

“别瞎说！”张极瞪了他一眼，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他不知道朱志鑫说的是不是真的，只能拼命回忆昨晚的细节，可除了那些模糊的片段，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越想越乱，干脆拿起手机，翻了翻自己的微信，朱志鑫还是他的好友，聊天记录停留在昨晚朱志鑫发的酒店地址。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给朱志鑫发消息问，只能把手机扔到一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行了行了，别想了。”王浩宇拍了拍他的肩膀，“反正钱到手了就行，你弟弟的手术费不就有了吗？”

提到钱，张极才想起这件事。他立刻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看到朱志鑫给他发了一条转账，备注是“预支”，金额刚好是他要的数目。

张极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点了收款，立刻把钱转给了妈妈，备注写着“兼职预支的工资”。

转完钱，他松了口气，终于解决了弟弟的手术费。他给朱志鑫发了条消息：【谢谢朱总。】

没过多久，朱志鑫回了消息：【嗯。】

张极看着那个冷淡的“嗯”字，心里有点奇怪，他以为朱志鑫会说点什么，没想到就这么简单。

不过他也没多想，只当朱志鑫就是这样冷淡的人。他放下手机，瘫在椅子上，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可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昨晚的事，想到朱志鑫凑近他时的眼神，想到那个吻……他的心跳还是会忍不住快几拍。

他甩了甩头，强迫自己别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反正钱到手了，以后跟朱志鑫也不会再有交集了。

可他没想到，仅仅一周后，他就收到了朱志鑫的消息，还是那个酒店的地址，只有一句话：【今晚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