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瞪了何屿一眼,说道:“好好看看你的试卷,改完错我要看到你的试卷分析!听见没有!”
何屿心里翻了个白眼,嘴角撇得快挂油瓶了。他长这么大,从来没写过什么试卷分析,更何况是这种离谱的77分?简直是天方夜谭。他磨磨蹭蹭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情愿:“……听见了。”
班主任没再理他,拍了拍手,清了清嗓子:“好了,我们开始上课。”
粉笔在黑板上“吱呀”一声划过,何屿盯着自己试卷上刺眼的红叉,余光却忍不住往苏晚那边瞟。她的试卷干干净净,红勾一路到底,127分的数字像一道嘲讽的光,晃得他眼睛疼。
课堂里的空气闷得像灌了铅,讲台上班主任的声音嗡嗡作响,混着粉笔在黑板上摩擦的刺耳声响,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落不到何屿和苏晚的耳朵里。
两人谁也没真的在听课,不约而同地用余光瞟向教室前排的三个身影。
那是三个穿着校服的学生,端端正正地坐在座位上,脊背挺得笔直,连姿势都分毫不差。
没有呼吸的起伏,没有眨眼的动静,甚至连衣角都纹丝不动。
就像三尊被钉死在座位上的木头雕像,安安静静地,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苏晚的后背莫名冒起一层冷汗,他下意识地往何屿的方向偏了偏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低低开口:“你……看到了吗?”
何屿没回头,只微微动了动唇,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嗯。”
教室里的一切都太“正常”了。
正常的班主任,正常的讲课内容,正常的课间铃声,正常的同桌互动——除了那三个一动不动的人。
正常得,像有人照着“高中课堂”的模板,拙劣地复刻了一个空壳,却忘了给这些“背景板”注入灵魂。
何屿盯着前排学生的后脑勺,看着他们连发丝都不曾晃动一下,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他忽然觉得,这幻境里的“正常”,比试卷上的红叉、被苏晚反超的分数,还要让人毛骨悚然。
课堂的余音还没散,下课铃就炸了起来,尖锐的“叮铃铃铃铃”声撞在墙壁上,震得人耳膜发疼。班主任的声音还带着讲课的尾调:“好了,下课!”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教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
何屿和苏晚几乎同时抬头,目光盯向前排那三个“木头人”。
他们动了。
不是正常学生那样伸懒腰、交头接耳,而是以一种僵硬得不可思议的弧度,同时、同步地从座位上起身,脊背绷得笔直,像三根被掰直的钢筋。下一秒,三人整齐划一地对着讲台,猛地鞠下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躬。
动作精准得像被程序设定好的木偶,连弯腰的速度、停顿的时间都分毫不差。
“老师再见。”
三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没有一丝起伏,没有半分情绪,像三个一模一样的复读机,连尾音的颤抖都如出一辙。
苏晚的后颈瞬间炸起一层鸡皮疙瘩,他下意识地往苏晚那边靠了靠,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咬着牙说:“这……这也太诡异了吧?”
何屿的眼神沉了沉,没说话,只是指尖微微蜷了蜷。
班主任像是完全没察觉到这诡异的一幕,挥了挥手就走出了教室,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们。
那三个“木偶”还维持着鞠躬的姿势,直到班主任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里,才又以同样僵硬的动作,直起了腰,然后“咔哒”一声,重新坐回座位,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一动不动,仿佛刚才的鞠躬只是一场精准的机械表演。
苏晚盯着他们,心里的猜测冒了出来:“难道……附身这三人身上的鬼走了?不然怎么会像个提线木偶似的?”
何屿终于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冷意:“不是鬼走了,是这幻境里,他们本来就只是‘道具’。”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就像我们现在,也是这个剧本里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