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高照,知了猴不知疲倦的叫着。
在城外许远的树林中,停了两拨过路修整的人马。
一支队伍有着整齐的队形,一样的黑色穿衣。五辆马车,装满了精致的箱子。
另一支队伍的人,却是穿着华贵,锦衣玉佩。随意的坐在六辆马车上,时不时向另一帮人投去考究的目光。
可那边的人始终该站岗站岗,该休息休息,注意力时刻集中在那些箱子上。
“兄弟,我等归属西昌商行,你们做什么生意的?”为首的男人忍不住问。
那几个箱子做工看起来可比商行的都精细,他很好奇这几个人的来路。
整个帝国的最强商行居然在他们面前略显逊色。
空气静默。
没有人回答问题。
男人面色一僵,有些挂脸。他不死心的又喊了一次,“兄弟,可曾听清?”
依旧没有人回答。
那男人有些不自然的坐回去,掏出一张干馍狠狠咬了一口。
两边人又恢复到一开始的状态。
忽然,那男人跳起来大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呸!什么东西?”他将那张馍丢到地上,龇牙咧嘴的吸气,末了还不解气似的踩着撵了几下。
“你搞什么?好好的干粮丢了作甚?”一旁同行的人一拍他的肩膀,皱眉询问。
男人愤怒的甩开同伴的手,指着地面扭头怒骂,“这是沙子!狗娘养的敢卖我沙子!”
同伴的目光从男人愤怒的有些狰狞的脸上挪到地面。一团细沙泛着白静静地卧着。
可他一开始不是都咬到了吗?那看起来可不是散的。同伴目光微顿,只当男人是在开玩笑,摆了摆手回去了。
留男人一个人无能狂怒的踢飞了那堆沙子。
“呵呵。” 一声清灵的笑传入众人耳中,却是道女声。
众人神色一凝,皆是提眸寻找声音的来源。
“莫要白费力气,把东西都留下,我可饶尔等不死。”这次的声音又换作了沉稳低沉的男声。似乎是从天上落下,直直砸如众人脑海。
“谁?!”一直未动的一道人拔刀直指向碧蓝的天空。为首之人声音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皇家物品押运,汝当真大胆!甚么妖魔鬼怪还不速速现出原形?”
“哎呀,”那道声音忽地惋惜起来,声线猝然变换,“本想留尔等一命,便当积了功德,可如今看来,一个都别想跑!”
话音刚落,周遭忽地刮起一阵强劲的风,呼啦一声将绿叶都尽数拔起。
那绿叶混作一堆,顺着一行人的位置将一行人围起。
声响愈来愈大,连外面那人说话的声音都听不清了。
“快来助我!”黑衣男人大喝一声,手腕一翻利刃从手心划过。
啪嗒
血液滴到凹凸不平的泥土上,浸入其间。
一丝红色的气体顺着血液滴下的轨迹爬了上来。带着土腥味儿和丝丝铁锈味儿钻进了男人的伤口之中。
然后,迸出一股能量波动,像潮水一般向四周散去。
“你是修仙者?!”西昌商行的人问着,不约而同的朝男人聚拢。
遇到事情,凡人能解决的,修仙者可以,凡人不可以解决的,修仙者也可以。
在这种情况下,待在修仙者旁边也能让几人的存活率翻上几倍。
西昌商行这种大商行是可以雇佣修仙者的。 而作为内部人员,他们见识过修仙者和凡人的差距。
根本不可比拟。
噗一声响在众人耳中,可他们还未来得及转头,其中一人脖子已被架上冰冷的刀刃。
“将东西交出来。”
一个覆着面庞的人站在那人身后低声警告,嘴中吐出的气息浑浊的带着酒气。
“什,呕,东西啊?”那人偏过头去,避开覆面人的脸。
“灵晶液。我知道你们身上有!别人不知道,但是我闻出来了!”覆面人突然拔高音量,语气有些癫狂,“快些!不然我现在就送你们上路!”
“找死!”一声怒喝,黑衣男人一个箭步冲上前,右手在空中划出半圆,掷出一柄飞刀。
飞刀径直射往覆面人,却在距离只剩一丝时像被攥住,停了下来。
咔哒一声,飞刀掉下去。“雕虫小......”覆面人冷哼一声,可话未说完就被打碎咽入腹中。
一记重拳直直打在他的面门,将他的半边脸震得发麻 ,身体也微微后仰。那黑衣男人不知何时早已冲了上去!
随着他的动作,刀刃后压,割破皮肤。
一声大喊将黑衣男人的神智拉回些许,他斜眼瞥见被挟持的男人哭丧着脸几近晕厥。心底暗骂废物。
可就是这分神的瞬息,一把短刃直直插入腹中,顺着器官的位置转着圈搅动。
剧痛攀上大脑,他的脑门泌出许多冷汗,嘴唇也陡然发了白。
可来不及缓合片刻,覆面人抽出短刃,手掌用力,他就倒在了地上。
“我闻到了,”覆面人掌间凝聚灵力汇成光球,他举起手掌对准了西昌商行的众人,“拿出来。”
“私自劫道,我已发了......通讯,待......长林军......斩......”黑衣男人的话被吐出的淤血堵在喉间,再发不出一丝一毫。
“修仙之人的修炼之物还需向我们凡人索取吗 ?!”西昌商行的为首人道,“还是说你这修仙之人也瞧得上这从废晶石里取出的 ,和吃剩的骨头一样的,灵晶液?”
“够了!”覆面人气得发抖,微微用力,刀刃尖端往皮肉里走了点,“快点把它交出来,如果把你杀掉再去找的话 ,我只是嫌......”
他的话未说完,男人的脸上就溅满了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
一颗人头咕噜噜的落地,砸了两下停在一双没见过的鞋面前。
覆面人只剩躯干的尸体倒了下去。
怎么会?那可是修仙者!
凡人怎么可能近身将其一刀砍下头颅?
男人的瞳孔骤缩,他略带惊恐的目光一寸寸挪到那人的面庞。
可当他看清那人的脸,却一下子跪下,“太子殿下!殿下怎会到此?陛下和行主都在找殿下!快随属下回京!”
握着刀的叶袭生微微一怔,旋即面目不善道,“我不是太子,我来,也是为了那瓶灵晶液。”
“殿下想要,属下定然双手奉上!”
男人从内衫摸出一枚储物戒,将那瓶琉璃瓶双手奉上。
“殿下何时启程回京?”男人微微惊喜的抬头,却不见了叶袭生的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