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战（鲜花加更）

分班后的第一堂课，王言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台下的学生。一班是强攻系与控制系的混合班，教室里坐着苏无因、王冬、萧萧、霍雨浩、戴华斌、朱露、宁天、巫风、司徒无暮、曹瑾轩、周思陈、龙翔跃等人，共四十余人。王言推了推眼镜，在身后的黑板上写下了两个词——“强攻”与“控制”。

“今天的课先选班长。”王言放下粉笔，“强攻系班长和强攻系班长的候选人，由我提名，全班表决。现在开始。”

他的目光在花名册上停了一下。“控制系班长候选人——霍雨浩。”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霍雨浩坐在靠窗的位置，黑蓝色的眼睛看着王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下微微攥了一下。他没想到王言会提名自己。核心弟子名单上没有他的名字，他只是一个“享受核心弟子待遇”的边缘人，魂力只有十六级，第一魂环只有十年。

教室内炸开了锅。

“霍雨浩？就是那个只有一环的？”

“他凭什么当班长？我们班好几个两环的，还有三环的！”

“这不是开玩笑吗？”

一只手举了起来，动作很大，像是在拍桌子。巫风站了起来，满头红发像一团燃烧的火焰，深红色的眼睛瞪着王言，语气直接得近乎不客气。“王老师，我认为霍雨浩没有资格参选班长。他不过是一名一环魂师，魂环只有十年——”她顿了顿，嘴角一撇，“凭什么参选班长？”

王言推了推眼镜，语气很平和。“巫风同学，霍雨浩同学的控制能力在新生考核中已经得到了验证。他是整个团队战术的核心。在同级别之中，很少有其他控制系魂师能与之相比。”

巫风寸步不让。“王老师，咱们班不止有两环，连三环魂尊都有。您让一个一环魂师参选班长，能服众吗？就算他在考核中有贡献，那也是团队配合的结果。个人实力摆在台面上，就是不行。”

教室内群情激奋，一阵窃窃私语。戴华斌坐在前排，双手抱胸，邪眸双瞳看着霍雨浩，没有说话。朱露坐在他旁边，琥珀色的竖瞳中带着一丝冷笑。司徒无暮坐在靠窗的位置，眼眸平静地望着窗外，仿佛这场争论与他无关。

王言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

“这样吧。民主表决。不同意霍雨浩参选班长的人如果超过半数，那我就减去他的名字。”

他抬起手，示意投票开始。

教室里的手像雨后春笋一样举了起来——约三分之二的学员都举起了手，动作整齐得像是排练过。原一班的学员大部分没有举手，但其他班级的学员几乎都举了。戴华斌没有举手，但他也没有反对。巫风举着手，嘴角挂着胜利的笑。司徒无暮没有举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王言看着那些举起来的手，心中叹了口气。他看向霍雨浩，目光中带着歉意。“霍雨浩同学——”

霍雨浩举起了右手。

不是反对，不是赞成——他的动作很慢，从桌面缓缓抬起，稳稳地举过头顶。王言的话卡在了喉咙里。教室里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只举起的右手上。

霍雨浩站了起来，转身面对所有人，黑蓝色的眼睛平静地扫过全场，在巫风脸上停了一下。

“我愿意接受巫风的挑战。如果我赢了她，就请大家重新表决一次。”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巫风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她盯着霍雨浩的眼睛，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犹豫、一丝恐惧、一丝“我只是在逞强”的痕迹，但她什么都没有找到。那双黑蓝色的眼睛里，只有一种安静的、近乎固执的平静。

她忽然笑了。“行。你输了怎么办？”

霍雨浩想了想。“输了就不参选。”

巫风点了点头，转身大步朝教室门口走去。霍雨浩跟在她身后。王言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两人已经走出了教室，只好叹了口气也跟了出去。

教室内炸开了锅。周思陈第一个从座位上跳起来，眼睛亮得像是看到了金魂币在飞。“来来来下注下注！霍雨浩押一赔十，巫风押十赔一！买定离手！”

他的手速极快，从储物魂导器里掏出一张纸铺在桌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盘口。

戴华斌走到桌前，从怀里掏出一张金票拍在桌上。“一百金魂币——巫风。”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他的目光在霍雨浩的背影上停了一下。

朱露跟着押了五十金魂币。龙翔跃押了三十。陆续有人围上来，十块八块的金魂币堆满了桌面。周思陈的脸越来越黑——几乎所有人都在押巫风。

一只手伸过来，修长白皙手指夹着一张金票。王冬站在桌前，蓝粉色的眼睛盯着周思陈。“我押霍雨浩。一千金魂币。”

教室安静了一瞬。周思陈的手顿了顿，艰难地在霍雨浩名下写下了“王冬，一千金”。

又一只手伸过来。萧萧把一张金票拍在桌上，翠绿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我也押霍雨浩。一千金魂币。”

接着蓝素素和蓝洛洛姐妹各自押了五十。最后曹瑾轩慢悠悠地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五十金魂币放在桌上。

“霍雨浩。”他的语气老神在在，像是一个无利不起早的商人终于等到了他想要的猎物。

周思陈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了。他拉过曹瑾轩低声问：“你小子从来无利不起早——你搞什么？”

曹瑾轩推了推眼镜，嘴角弯起一个高深莫测的弧度。“我就赌个冷门不行吗？”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老周，你算过没有？霍雨浩赢了，光王冬和萧萧的两千金魂币你就得赔两万。”

周思陈的腿软了，扶着桌沿才没有坐在地上。

苏无因坐在座位上没有动。

“茵茵。”司徒无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她旁边的空位上，深棕色的眼睛看着她，嘴角挂着一抹笑。“你在想什么？”

苏无因想了想。“就目前而言，雨浩并没有表现出控场能力。这个帽子太大了。”

司徒无暮点了点头。“所以你也不看好他？”

苏无因没有回答。

“他会赢。”她说。

司徒无暮的眉毛挑了一下。“刚才不是说不看好吗？”

“不看好是实力判断。会赢是直觉。”

司徒无暮笑了。他靠在椅背上，深棕色的眼睛看着苏无因的侧脸，目光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你还是这样。明明心里有答案，偏要绕个弯才说。”

苏无因微微侧头。

王冬转过头，蓝粉色的眼睛看向苏无因和司徒无暮。苏无因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司徒无暮的笑也很正常。但他就是觉得那画面刺眼，萧萧注意到了王冬的目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翠绿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了然。

“无因！”她站起来快步走到苏无因身边，挽住她的胳膊，“走，去看比赛！再不去没位置了！”

苏无因被她拽着往外走，步伐踉跄了一下。她没有挣脱，只是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萧萧的脸。

“好。”苏无因说。两人走出教室。

司徒无暮看着她们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他站起来，整了整衣领，慢悠悠地跟了出去。

王冬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斗魂台在操场的北侧，比比赛台小一圈，但没有防御魂导法阵。这是给学员私下切磋用的，地面是普通的青石板，四周只有一圈简单的围栏。霍雨浩站在斗魂台的一端，闭着眼睛，黑蓝色的头发被晨风吹得微微晃动。他的校服穿在身上略显宽大，衬得他更加瘦小单薄。

巫风站在斗魂台的另一端，红色的头发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她的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中没有温度，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她的魂环已经亮了出来——两个，黄色的百年魂环的光芒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王言站在斗魂台中央，表情严肃。“这场切磋的规则很简单——一方认输或失去战斗能力，比赛结束。绝不能伤残对手。”

巫风大大咧咧地笑了一下。“王老师，那你岂不是过不了几秒就要终止了？”

目光飘向霍雨浩，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王言的眉头皱了一下，没有接话。他退到斗魂台边缘，举起手。

“开始。”

巫风冲了出去。红色的长发在身后飞扬，龙鳞从她的手臂、肩膀、脖颈蔓延开来，暗红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她气势彪悍，每踏出一步斗魂台都在微微震动。但她没有使用魂技——她将魂力集中在头部防范精神冲击，准备靠纯粹的战斗力碾压。

她的速度快到在空气中留下残影。红云扑面而来。

霍雨浩闭着眼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所有人的心跳都加快了。在巫风距离他只有三米时，巫风的右掌已经抬起，掌缘带着破空声劈向他的肩膀。这一掌足以将一块青石板拍成碎片。

霍雨浩动了。他的身体向左侧一闪，像是早就知道巫风的掌会劈向哪里，提前做出了反应。他的身法很怪，不是直线，不是弧线，而是一种诡异的、像鬼魅一样的飘忽。每一步踩下去都像是踩在巫风攻击的空隙上，恰好避开，恰好不多不少。

鬼影迷踪。

巫风的掌劈空了。她的身体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前倾，重心出现了短暂的失衡。霍雨浩的右脚踢了出去，动作不大但极快，直奔她的小腹。

巫风的眼睛猛地睁大。她在半空中强行拧身，左掌下压试图格挡。但霍雨浩的脚踢到一半忽然停住了，改踢为踹，脚尖精准地点在她腰侧。

一声闷哼。巫风的身体向侧面歪去，重心彻底乱了。她在空中强行翻转，左手在地面一按试图稳住身体。但霍雨浩的动作没有停顿——右脚落地后整个人猛扑向前，左脚再次抬起踩向她的细腰。

好快。她的反应跟不上他的速度。不是霍雨浩的速度快，而是他的预判太准了——他总能在她做出动作之前就知道她要做什么，然后提前做出应对。

巫风右膝上顶格挡，同时在地面上强行翻转一周，左腿狠狠向霍雨浩踢去。这一脚她用上了全力，大魂师的力量催动下腿风呼啸，足以将一棵碗口粗的树踢断。她以为这一脚至少能逼退霍雨浩，甚至直接将他踢飞。

霍雨浩前踩的左脚在中途收住了，身体瞬间下蹲。巫风的腿从他头顶扫过，腿风将他的黑蓝色头发吹得凌乱。他没有躲——他在等。等到她的腿扫过他的头顶，等到她的身体在空中转过一百八十度，等到她的背部完全暴露在他的攻击范围内。

霍雨浩向前一冲。双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巫风的后背上。力量不大，但角度极刁。巫风的身体被他推得向前飞出，重重地摔在地上，滑出去好几米，直到撞上斗魂台的围栏才停下来。

安静。

斗魂台周围鸦雀无声。

霍雨浩站在原地，依然闭着眼睛。他的呼吸很平稳，校服上沾了一点灰，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黑蓝色的头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那缕翘着的呆毛在阳光下倔强地竖着。

他睁开了眼睛。

黑蓝色的瞳孔中倒映出巫风狼狈的身影。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得意，没有嘲讽，甚至没有疲惫。他只是安静地、沉默地看着她。

巫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围观的学员中，戴华斌的眼神变了——不是愤怒，不是震惊，而是一种冰冷的、审视的目光，像是第一次真正看到了霍雨浩。

朱露的瞳孔微微收缩。

司徒无暮靠在围栏上，深棕色的眼睛看着霍雨浩，嘴角弯了一下，然后转头看了一眼苏无因。

苏无因站在原地，铅灰色的眼睛空洞地望着斗魂台的方向。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看到了霍雨浩在战斗中每一个精准的预判，每一个恰好的闪避，每一个毫不犹豫的攻击。她看到了一个与她完全不同的战斗方式——她的方式需要硬实力，霍雨浩的方式需要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