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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陶纪开篇

穹源界2:真理超规法域

奥陶纪·沧澜海 第一章

寒武纪的律海早已被岁月尘封,亿万载的地质变迁推着海域彻底更迭,旧日嶙峋的岩礁、松软的沙床被更深邃的海水覆没,演化出了广袤无垠的奥陶纪沧澜海。这里的海水不再是浅淡的青蓝,而是沉郁透亮的深蓝,阳光只能勉强穿透百余米的上层水域,再往下便坠入渐次浓重的幽蓝与暗灰,海床隆起连绵成片的石灰质礁群,礁岩缝隙与坡面间,疯长着比寒武纪繁茂数倍的羽状藻、宽叶带状藻,丝缕状的红藻缠在礁岩棱角,随缓慢厚重的洋流悠悠飘摇。洋流携着海底火山渗出的矿物质与浮游生物群,养分远比旧日律海充沛,可潜藏的凶险也翻了倍,古老的猎手消亡,更敏捷、更具攻击性的新生灵崛起,生灵们历经漫长演化,只能循着全新的生存法则,在更迭的时代里艰难扎根。

厚壳静静趴在沧澜海中层水域的礁岩平台上,这是一只正值壮年的盾角螺,也是熬过时代更迭、演化出完整防护的新生螺类。它的螺旋螺壳远比寒武纪的软螺厚重坚硬,呈暗沉的灰褐色,壳面盘绕着三道尖利的棱状角突,从壳顶一直延伸至壳口,角突边缘泛着淡淡的瓷白光泽,既像天然的铠甲,又能成为御敌的利器;壳口边缘裹着一层厚实的乳白色软膜,平日里半张半合,遇危时能死死闭合,将柔软的躯体护得密不透风。宽厚的腹足黏腻且布满细密的吸盘,紧紧吸附在光滑且带着湿滑藻绒的礁岩上,哪怕洋流骤然变得湍急,或是有掠食者冲撞,也能牢牢钉在原地,分毫不动。

它是这片礁台最安分的觅食者,没有主动捕猎的能力,一生都靠着刮食礁岩上的藻类为生。此刻,它正缓慢舒展腹足,一点点顺着礁岩的纹理往前挪动,爬行的速度依旧迟缓,却比先祖软螺更稳、更有力量。腹足划过之处,留下一道浅浅的湿痕,顶端细小的齿舌缓缓探出,精准贴住礁岩上厚实的绿藻层与绵密的藻绒,一下又一下轻轻刮磨,细碎的摩擦声被洋流吞没,鲜嫩的藻类被齿舌卷入口中,清甜又富含养分的滋味顺着食道蔓延,为它积攒着生存所需的能量。它的感官也随演化变得敏锐,头顶两根短小的触角微微晃动,时刻捕捉着水流的波动、周遭的气息,哪怕是极细微的异常,都能第一时间察觉。

沧澜海的安稳从来都是短暂的,养分越丰沛的地方,掠食者的踪迹越密集。厚壳刚刮食了片刻,触角突然猛地绷紧,原本缓慢挪动的腹足瞬间僵住——一股带着浓烈腥气的急促水流,从上方水域疾速压来,打破了礁台附近的平缓。

几乎是本能反应,厚壳立刻停止所有动作,快速将探出的头部与齿舌缩回壳内,宽厚的腹足死死扣紧礁岩,壳口的软膜“唰”地一下完全闭合,严丝合缝。厚重的螺壳紧贴礁岩,壳面的角突朝外支起,远远望去,就像礁岩上天然凸起的一块石瘤,彻底融入周遭的环境里。

一头身形细长、通体呈暗青色的齿吻鱼,正循着猎物的气息游至礁台上方。它是沧澜海中层的常见掠食者,吻部修长且布满尖锐的细齿,游动速度迅捷,专以礁岩上的小型螺类、蠕虫为食。鱼鳍快速划开海水,悬停在礁台上方,圆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厚壳藏身的位置,显然是察觉到了这里的生机。它先是围着礁台转了一圈,随后猛地俯冲而下,坚硬的吻部狠狠啄向盾角螺的壳面,“笃”的一声脆响,撞击力顺着螺壳传到厚壳体内,让它忍不住蜷缩得更紧。

齿吻鱼不肯罢休,接连数次啄咬,要么撞在坚硬的螺壳上,要么碰到尖利的角突,不仅没能啃开螺壳,反而让吻部传来阵阵钝痛。它围着厚壳逡巡片刻,用鱼身轻轻扫过礁岩,试图将这只螺类掀翻,可盾角螺的腹足吸附得太过牢固,任凭它怎么冲撞,都纹丝不动。几番尝试无果,齿吻鱼终究失去了耐心,甩动尾鳍,朝着更深的海域游去,腥气也随之渐渐消散。

厚壳依旧在螺壳里蛰伏了许久,直到触角感知不到任何危险气息,洋流彻底恢复平缓,才缓缓松开壳口的软膜,小心翼翼地探出头部,触角轻轻晃动,确认齿吻鱼早已远去。它慢慢舒展腹足,重新贴住礁岩,仿佛刚才的惊险从未发生,再次伸出齿舌,继续刮食着眼前的藻类。

时代更迭,海域换新,猎手变得更强,生灵也演化出了更坚韧的生存本领。沧澜海的洋流缓缓翻涌,羽状藻在水中飘摇,礁岩间的生机默默涌动,盾角螺守着一方礁台,在全新的奥陶纪时代,以最本分、最坚韧的姿态,继续着属于它的生存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