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王悬了千万年的心,在这一刻终于重重落回了实处。
此刻被魂魄入驻的躯体里,泷月只觉得自己整个人轻飘飘的,像躺在一团柔软的云里,耳边所有的嘈杂声都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安安静静的黑暗。
直到耳边传来那个熟悉的、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声,轻轻说了一句“可以睁眼了”,她才慢慢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入目是漫天淡紫色的霞光,脚下踩着柔软的紫色花瓣,周围站着一圈她从来没见过的陌生人,所有人都睁着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而离她最近的地方,站着一个穿着玄色暗纹长袍的蓝发男人,正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满是激动和欣喜的目光,牢牢注视着她。
他身形挺拔宽肩窄腰,玄色长袍下绷紧的线条勾勒出流畅有力的八块腹肌,每一寸轮廓都像被神亲手雕琢过的俊美容颜,眼尾带着一点淡红的薄意,眼底翻涌的深情几乎要溢出来。
泷月下意识地抬了抬手,指尖触到的不是人类世界里熟悉的棉质衣袖,而是滑溜溜的、绣着草叶纹路的淡绿色裙摆;
她愣了愣,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是一双比她之前在人类世界里的手更纤细、更白皙的手,指尖还泛着淡淡的草木微光。
她在心底忍不住惊叹:我这是真的换了一具身体?也太神奇了吧。
她下意识地转头四处张望,想找到那个把她从人类世界带过来的紫色虚影,却发现对方的身影比之前在人类世界看见的还要淡,几乎快要变成半透明的光点,风一吹就要散了。
泷月刚想开口问她怎么回事,一大段带着温度的黑白记忆碎片,忽然像开闸的潮水一样,猛地涌进了她的脑海里。
她想起了自己刚来到仙境时,蹲在溪边给灵兰浇水,抬头就看见站在山岩上的那个冷漠男人;
想起了她经期腹痛蜷缩在石屋里,世王一言不发地把自己的暖玉塞到她的掌心,整夜守在她身边替她暖着丹田;
想起了他们一起登上观星台,他第一次卸下所有防备,跟她说起禁忌之地里千万年的孤独;
想起了她在病榻上发烧,他寸步不离地守了她三天三夜,眼底全是红血丝;
想起了遗忘峡谷里,她捧着金色王冠,笑着跟他说“我不后悔”的那个瞬间;
想起了自己化作漫天金尘消散时,他伸着手站在原地,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的背影。
所有丢失的记忆,在这一刻完完整整回到了她的脑海里。
泷月的眼眶瞬间红了,鼻尖泛酸,眼泪毫无预兆地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那个站在她面前,蓝发俊逸的男人,声音带着刚哭过的哽咽,轻轻喊出了那个刻在她灵魂深处的名字“世王?”
世王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眼底翻涌的震惊几乎要把他吞噬,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情绪。
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指尖微微颤抖着,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泷月,你……你都想起来了?”
千万年的等待,千万年的执念,在这一刻终于落了地。
他的泷月真的回来了,这一次、她成了被这片仙境法则完全认可的仙子,身上还带着他的本源进化之力,相当于他的另一个半身!
往后再也没有位面排斥,再也没有生离死别,他们可以安安稳稳地守着彼此,再也不会分开。
世王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把站在原地掉眼泪的小姑娘,完完整整、紧紧地搂进了自己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