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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恐女子的未解之谜2

我是無,还是无

那张脸……

阿谁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沸腾。那不是陌生的面容,而是刻在他灵魂最深处、被时光与悔恨层层包裹的——故人。

那是阿阮。

不,不完全是。

花坊中的女人,与记忆中那个温婉灵动的阿阮有着相同的轮廓,却多了一层无法穿透的寒冰。她的眼中没有阿阮的温柔,只有一片死寂的深潭,仿佛吞噬了所有的光。她身上那件黑衣,并非丧服,而像是一层凝固的夜色,将她与这个世界隔绝。

“你……”阿谁的声音颤抖,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个破碎的音节,“阿阮?”

女人没有回答。她缓缓走进花坊,每一步都轻得像是一片落叶,却在地面上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她没有看阿谁,而是径直走向那盆彼岸花。她伸出手,指尖苍白而修长,轻轻触碰那朵刚刚为白发老人绽放的褐色花朵。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花瓣的瞬间,异变突生。

那朵原本散发着温暖回忆气息的彼岸花,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花瓣上的金边瞬间褪色,变得漆黑如墨,花蕊中的露珠,也凝固成了一颗浑浊的、仿佛凝固了千年怨毒的结石。

“你做了什么?!”阿谁惊怒交加,下意识地想要阻止,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压制在原地,动弹不得。

女人缓缓转过身,那双空洞的眼睛,终于落在了阿谁身上。她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嘲弄。

“阿谁,”她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两块枯骨在摩擦,“你还是这么天真。”

阿谁的心,猛地一沉。“你不是阿阮。”

“阿阮?”女人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怨毒,“那个傻瓜,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把自己困在这彼岸花海千年,只为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救赎’。她早就死了。死在你把她推开的那一刻,死在你选择逃避的那一刻。”

阿谁如遭雷击,浑身颤抖。“你……你是谁?”

女人缓缓摘下宽边帽,露出了完整的面容。阿谁惊恐地发现,在她脖颈的侧面,有一道淡淡的、仿佛被火焰灼烧过的疤痕。

“我是谁?”女人轻抚着那道疤痕,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的回忆,“你不记得了吗?那个被你为了‘阿阮’而关在门外,活活烧死在火海里的——阿阮的姐姐。”

阿谁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

记忆的碎片,瞬间拼凑。

他想起来了。

在成为“守门人”之前,在爱上阿阮之前,他曾有过一个约定。他与阿阮的姐姐,曾是青梅竹马。他们约定,等她长大,就带她离开那个充满压迫的家。可后来,阿阮出现了。那个更年轻、更美丽、更像一朵娇艳欲滴的彼岸花的阿阮,轻易地夺走了阿谁所有的目光。

他忘记了约定,忘记了承诺,甚至在那个暴雨夜,当阿阮的姐姐浑身是伤地敲响花坊的门,哭喊着求他救救她时,他为了不惊扰刚睡着的阿阮,为了维护他那所谓的“安宁”,冷漠地关上了门。

那晚,她的家失火了。她,连同那个充满压迫的家,一起化为了灰烬。

而他,为了减轻自己的罪恶感,为了让自己能心安理得地和阿阮在一起,他选择性地遗忘了这段记忆。他将阿阮塑造成了唯一的“挚爱”,将自己塑造成了“受害者”,将那段过往,深深地埋葬在了灵魂的最深处。

“你……”阿谁看着她,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悔恨,“你……没死?”

“死?”女人笑了,那笑声凄厉而绝望,“我死在了那个雨夜。但我的怨恨,太深了。深到连这彼岸花海,都容纳不下。我化作了这‘魇’,这‘黑衣女人’。我游荡在每一个深夜,潜伏在每一个被恐惧支配的灵魂身边。我看着他们,就像看着当年的你,冷漠、自私、虚伪。”

她一步步走向阿谁,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上。

“那个女孩,”她指着刚才女子消失的方向,声音冰冷,“她是你现在的邻居。你每天看着她,却从未关心过她为何日渐消瘦,为何夜夜惊醒。因为你的眼里,只有你自己的‘救赎’。”

阿谁浑身冰冷,无法反驳。他想起了那个总是独来独往、脸色苍白的女孩。他曾以为她只是性格孤僻,却从未想过,她竟被自己的执念所困。

“你……你想怎么样?”他问,声音颤抖。

女人停下脚步,站在他面前,那双空洞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他灵魂最深处的肮脏。

“我想怎么样?”她轻声说,“我只是想让你看看,你所谓的‘救赎’,是多么的可笑。你救得了别人,却救不了自己。你倾听别人的痛苦,却不敢面对自己的罪恶。”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阿谁的胸口。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他的全身。

“阿谁,”她轻声说,“你准备好,面对真正的‘地狱’了吗?”

阿谁看着她,眼中那层刚刚建立起来的平静与坚定,瞬间崩塌。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将他彻底淹没。

他知道,这一次,他无法逃避。

因为,审判他的,正是他自己,亲手埋葬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