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暴雨

那天晚上，王府来了客人。

是朝中的几位重臣，来和战北野商议边关军情。

林昭昭作为书房当值的丫鬟，负责端茶倒水。

她安静地站在角落，听着他们谈话。

谈的是边关战事，突厥人又犯境了，需要增派兵力，但户部没钱，兵部没人，朝中还在吵。

战北野一直没说话，只是听着那些人争论。

但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林昭昭注意到，他的手握紧了扶手，指节发白。

她在心里默默记下：边关军情，是他的痛点之一。

会议一直开到深夜。

客人们终于走了。

战北野一个人坐在书案后，没有动。

林昭昭走过去，轻声问：“王爷，要喝茶吗？”

战北野没有回答。

他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像。

林昭昭没有再问，只是默默地给他倒了杯温茶，放在他手边，然后退到角落，安静地等着。

过了很久，战北野突然开口：

“我十五岁那年，第一次上战场。”

林昭昭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那一战，我带兵三千，对阵突厥一万骑兵。”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打了三天三夜，最后活下来的，不到五百人。”

林昭昭静静地听着。

“我父亲那时候是主帅，但他没有来救我。”战北野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派了援军，但援军‘迷路了’，等赶到的时候，仗已经打完了。”

林昭昭明白了。

这就是他的伤。

被至亲抛弃的伤。

“从那以后，我就明白了一件事。”战北野说，“这世上，没有人可以依靠。能靠的，只有自己。”

他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然后他看向林昭昭，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你不害怕？”

林昭昭想了想，问：“害怕什么？”

“听到这些。”

林昭昭摇头：“不害怕。”

“为什么？”

“因为……”林昭昭斟酌着词句，“因为我觉得，能说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好。”

战北野沉默。

林昭昭继续说：“我以前……我以前也有过很难的时候。每天都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但还是要硬撑。后来我发现，其实撑不下去的时候，说出来会好一点。哪怕没有人能帮你，只是说出来，心里就会轻松一点。”

她顿了顿，补充道：“王爷要是想说话，我随时都在。不想说也没关系，我就在这里，不说话也行。”

战北野看着她。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银色的光晕。

她的眼睛很亮，像是藏着一汪清泉。

他突然想起，这一个月来，她每天都会准时出现在书房，做着那些不起眼的小事，从不多嘴，从不多事，只是安静地存在着。

像一株小小的薄荷。

不起眼，但存在。

“林昭昭。”他突然叫她的名字。

“嗯？”

“你以前管账的时候，有没有做过什么……让自己后悔的事？”

林昭昭想了想，笑了：“有啊。很多。比如有一次，我把账本弄丢了，找了三天三夜，最后发现是掉在床底下了。那三天我每天都睡不好觉，生怕被主家发现。后来找到了，我发誓以后再也不能这么粗心。”

战北野没想到她会说这个。

这么……普通的事。

但不知为什么，他觉得心里好像没那么堵了。

“就这样？”他问。

“就这样。”林昭昭说，“王爷是不是觉得，后悔的事应该都是大事？比如选错了路，信错了人，做错了决定？”

战北野没说话。

林昭昭继续说：“其实不是的。大事反而不会后悔，因为做决定的时候，已经想清楚了。真正让人后悔的，往往是那些小事——比如少说了一句话，比如多犹豫了一秒，比如没有好好告别。”

战北野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的母亲。

临死前，他因为赌气，没有去看她最后一眼。

那就是一件小事。

却让他后悔了整整十年。

“王爷，”林昭昭的声音轻轻响起，“茶凉了，我给您换一杯吧。”

她端走了茶杯，换了杯热的，放在他手边。

然后她退回角落，继续安静地站着。

窗外传来隐隐的雷声，要下雨了。

战北野端起热茶，喝了一口。

暖意从舌尖蔓延到胃里，再到心里。

他突然发现，这杯茶，比平时喝的要甜一点。

不是因为加了糖，而是因为……

有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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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恭喜宿主，成功触发目标人物情感共鸣！】

【战北野好感度+15！当前好感度：-5！】

【距离正数只差一步之遥！】

【宿主，您太棒了！】

林昭昭在心里微微一笑。

还不够。

她要的不是-5，也不是0，而是正数。

是让他真正信任她，依赖她，离不开她。

这需要时间。

但她有的是时间。

这一世，她不想再卷了。

她只想慢下来，好好做一件事。

攻略这个男人。

然后……

然后准时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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