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影视日更  李怀安     

青旻分线:阿岫,好梦

世间三千:逐玉

冰冷的粘腻感从指尖传来。

聂云岫低头,借着崖底昏暗的光线,看清了自己满手的猩红——那是随元青的血。

黏稠、温热,还在不断从她指缝间渗出。

脑子“嗡”的一声,方才坠崖的惊悸、劫后余生的恍惚瞬间被这刺目的红驱散。

她猛地从随元青怀里挣开,动作太大,牵扯到随元青的伤口,他闷哼一声,眉头蹙紧。

聂云岫

“你的伤!我是不是压到伤口了?!”

聂云岫

聂云岫声音发紧,也顾不得此刻两人还悬在半空,全靠随元青一只手抓着老藤支撑。

她手忙脚乱地想查看,又怕再碰疼他。

随元青
随元青

“小伤,死不了。”

随元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失血后的虚弱和气音,却还在笑。他松开箍着她腰的手,示意她自己攀住旁边的藤蔓和岩石。

随元青
随元青

“先上去。”

聂云岫这才回过神,抬头望去。他们坠下的地方离崖顶已有相当距离,但下方似乎有个小小的平台,再往下一段距离才是崖底。

随元青抓着的那根老藤,就是从平台旁的岩缝里伸出来的。

两人小心翼翼地挪到平台上。

脚踏实地的瞬间,聂云岫腿一软,差点跪倒,被随元青单手扶住。

他脸色白得吓人,嘴唇也失了血色,唯有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

聂云岫

“先处理你的伤!”

聂云岫

聂云岫站稳,目光立刻锁定他左胸上方的伤口。

衣物被血浸透了一大片,边缘已经开始发黑凝固,中间却还在缓慢地渗血。

她心急如焚,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直接伸手去解他衣带。

指尖碰到湿冷的血衣,还在微微发抖。

随元青垂眸看着她焦急的侧脸,忽然低低咳了两声,牵动伤口,眉头又是一皱,却还能有闲心歪头问她,语气带着点戏谑。

随元青
随元青

“不过,聂阿岫……你不介意我脱衣服的,对吧?”

这本是情急之下的无奈之举,被他这么刻意一问,聂云岫脸颊“腾”地烧了起来。

她手上动作不停,狠狠瞪他一眼,可惜那一眼在泛红的眼眶和满脸的担忧映衬下,实在没什么威慑力,倒更像娇嗔。

聂云岫

“都伤成这样了,还开玩笑!”

聂云岫

随元青低笑,不再逗她,配合地抬起没受伤的右臂。

外袍、中衣,一层层褪下,露出精悍的胸膛和那道狰狞的伤口。

匕首刺得不算极深,避开了要害,但皮肉外翻,血迹模糊,看着依旧触目惊心。

聂云岫心头一抽,不敢多看,立刻低下头,从自己还算干净的中衣下摆,“刺啦”撕下几条布条。

聂云岫

“没有伤药,只能先这样了……”

聂云岫

她一边飞快地将布条叠好,按压在伤口上止血,一边絮絮叨叨,像是在说服自己。

随元青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能感觉到他粘稠的目光落在自己头顶,能感觉到他因疼痛和失血而略显粗重的呼吸,一下下,拂过她的发顶、额角。

那气息温热,带着他独有的、混合了血腥气的清冽味道,惹得她耳根一阵阵发麻,心底也泛起一种陌生的痒意。

她强迫自己专注,手指灵活地穿梭,将布条一圈圈缠绕在他胸膛上,动作尽可能轻柔,打结时却用了力,确保不会松脱。

聂云岫

“绑好了……”

聂云岫

她做完最后一步,松了口气,抬起头想说“暂时止住了”话音却卡在喉咙里。

因为随元青的脸,不知何时凑得极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长睫上沾染的、不知是汗珠还是崖底水汽的微光,能看清他苍白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能看清他幽深瞳孔里,自己那张惊愕又泛红的脸的倒影。

然后,一个温热、柔软、带着血腥气的触感,极轻、极快地,擦过了她的脸颊。

像一片羽毛拂过,又像错觉。

可随元青的眼神告诉她,不是错觉。

那目光不再是平日的戏谑或散漫,也不是刚才坠崖时的疯狂与决绝,而是一种……黏稠的、幽深的、带着某种她看不懂的炽热的东西,沉沉地包裹着她。

聂云岫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崖底风声呜咽,吹不散她脸上滚烫的热意。

聂云岫不敢看他的眼睛,丢下一句话,转身就往平台边缘、草木稍多的地方走,脚步快得像逃。

左腿在刚才的打斗和坠落中扭伤了,一瘸一拐,背影仓皇。

随元青靠着岩壁坐下,看着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苍白的唇边勾起一个极淡、又极深的弧度。

他没说话,只是抬手,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刚刚擦过她脸颊的嘴唇。

聂云岫拖着伤腿,在平台附近胡乱捡了些枯枝,心乱如麻。

脸颊被碰过的地方,像被烙铁烫过,火辣辣的,那触感挥之不去。

篝火燃起,橘黄的光亮驱散了些许黑暗和寒意。

聂云岫

“我方才见藤上有野果,我去摘点……”

聂云岫

柴火刚燃旺,聂云岫又坐不住了,再次起身,试图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只有他们两人的空间,以及随元青那如有实质的目光。

随元青
随元青

“好……”

随元青的声音从火光另一边传来,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

聂云岫胡乱“嗯”了一声,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火光范围。

夜幕降临,崖底温度骤降。

篝火能带来的温暖有限,寒意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无孔不入。

聂云岫抱着膝盖坐在火边,尽量离随元青远些,可还是冻得牙齿打颤,指尖冰凉。

随元青靠在岩壁上,闭着眼,似乎睡着了。

但他脸色依旧苍白,嘴唇甚至有些发紫,显然也在强忍寒意和伤痛。

聂云岫看着他微微颤抖的睫毛,心头那点别扭和羞恼,终究被更强烈的担忧和愧疚压了下去。

他是为了救她才受伤的,也是她拖累他坠崖的。

正想着,随元青睁开了眼。

他没看她,只是默默解开自己身上那件还算完好的、厚实的大氅,掀开一角,示意她过来。

聂云岫心跳漏了一拍,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摇头,声音都拔高了。

聂云岫

“我……我不冷!”

聂云岫

话音刚落,一个响亮的喷嚏就打破了她的嘴硬和寂静。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聂云岫脸颊爆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随元青没说话,只是又掀了掀大氅,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那眼神里没有戏谑,没有逼迫,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和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崖底的寒风呼啸着卷过,带着湿冷的潮气,吹得篝火明明灭灭,也吹透了聂云岫的衣衫。

她狠狠打了个哆嗦。

聂云岫

“……先说好,”

聂云岫

聂云岫垂下眼,声音细若蚊蚋,像是在说服自己,

聂云岫

“只是取暖。”

聂云岫

随元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唇角,没应声,只是保持着掀开大氅的姿势。

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皮肤上,理智在生存本能面前溃不成军。

聂云岫终于屈服,低着头,飞快地挪过去,钻进了那件还带着随元青体温和淡淡血腥气的大氅里。

瞬间,暖意包裹了她冰冷的四肢百骸。

大氅内侧残留的体温,比他本人的怀抱更加直接、坦诚地渡了过来,驱散了寒意。

随元青很守“规矩”,只是将大氅拢好,确保能盖住两人,身体并没有靠近,甚至微微侧开了些,将更多空间和温暖让给她。

聂云岫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疲惫、惊吓、失血、寒冷……种种感觉后知后觉地涌上,眼皮开始打架。

她强撑着,想保持清醒,可温暖的环境和身后岩壁的依靠让她不由自主地松懈。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逐渐模糊。

在沉入梦乡的前一刻,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寻找着更温暖的热源,双手也无意识地,悄悄环上了身边人精瘦的腰身,将脸埋进了他颈窝残留着干净气息的地方。

随元青静静坐着,任由伤口疼痛一阵阵袭来,保持着一个能让怀中人靠得舒服、又不会压到伤口的姿势。

直到感觉到聂云岫的呼吸变得绵长均匀,直到那双不安分的手环上了自己的腰,他才几不可闻地、极轻极轻地,松了一口气。

他低下头,借着篝火残余的微光,看着怀中姑娘沉睡的侧脸。

她脸上还沾着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安地微蹙着,嘴唇紧抿,像个受了委屈又强撑着不服输的孩子。

冷硬的眸光,在这一刻,化作了崖底月色都难以比拟的柔和。

他抬起未受伤的右手,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犹豫了片刻,最终只是极轻地、替她拂开了粘在额前的一缕碎发。

然后,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发顶,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气音,低声说

随元青
随元青

“好梦,阿岫……”

篝火噼啪一声,爆出最后一点火星,旋即黯淡下去。

崖底重归黑暗与寂静,唯有两人依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