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赛里木湖。
天还没亮透,湖面像一块未被切割的蓝宝石,冷冽地卧在雪山脚下。晨雾从水面上升起来,薄薄一层,像隔在人与人之间的那层纱——看得见,摸不着,但就在那里。
第一辆房车停稳的时候,蒲熠星在车里坐了很久。
他其实早就醒了。房车的床不舒服,翻来覆去到凌晨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又被外面的风声吵醒。他躺在那儿听郭文韬的呼吸声——很轻,很均匀,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在装睡。
车门拉开的时候,冷风灌进来,他缩了缩脖子。下车之后他站在车门口,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车内。
郭文韬坐在靠窗的位置,戴着耳机,低头看手机。窗帘拉了一半,晨光打在他侧脸上,轮廓很好看。
蒲熠星的嘴唇动了动。
那个口型,像是“韬”字的一半。
但他没出声。
他转身走到湖边。他蹲在那儿,看着湖面,烟雾被风撕成碎片。他没有再回头。
郭文韬大概过了三分钟才下车。
这三天里他一直是这样——蒲熠星下车之后,他等一会儿,再下去。不是故意等,也不是不想跟上去。就是需要那几分钟,让自己准备好。
准备好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
他穿一件深蓝色冲锋衣,拉链拉到最高,几乎遮住半张脸。下车后他看了一眼蒲熠星的背影——蹲在湖边,肩膀微微缩着。
他站了两秒。
然后走到车尾,靠在那里,拿出手机。
屏幕上是微信对话框,置顶的那个头像,他已经很久没有点开了。最后一条消息是三个月前,蒲熠星发了一个“嗯”,他回了一个“好”。
他退出对话框,开始刷新闻。
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七八米。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寒意。谁也不看谁,但谁都知道对方在那里。
工作人员过来送早餐,郭文韬礼貌的笑了一下。

谢谢,我不饿
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蒲熠星的方向。
蒲熠星也没有回头。
第二辆车到的时候,气氛明显不一样。
车门还没开,就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不是聊天,是在跟司机确认路线。

“师傅,这段路是不是比导航显示的时间长?我们开过来的时候看到有一段在修路,您回去的时候可能要注意一下。”
撒贝宁的声音,带着那种标志性的、让人安心的稳重。

“好的好的,谢谢您啊,辛苦了。”
他跳下车,转身的时候很自然地帮何炅拉开车门。动作流畅,不带任何多余的亲昵,但也不显得生硬——就是一个习惯性照顾别人的人,做了一件习惯性的事。

“谢谢”

“没事。”
两个人并肩往湖边走去。
撒贝宁穿了一件黑色的薄羽绒服,何炅穿的是深灰色的。两个人的穿衣风格一向如此——协调,但不刻意搭配。像是两个品味相近的人,各自选了自己舒服的衣服,恰好看起来像一套。
中间隔着一步的距离。
撒贝宁走得稍快一些,走几步会稍微慢下来,等何炅跟上来。何炅跟上来之后,两个人会交换一个微笑——很淡,很快,像是一种无声的确认:我在,你也在。

“这边风景真好。”

“是啊,节目组会选地方。”
撒贝宁环顾四周,目光在湖面上停了一下

“赛里木湖,大西洋的最后一滴眼泪。听说过很多次,第一次来。”

“我也是。”
两个人站在湖边,安静了一会儿。
风吹过来,何炅微微缩了一下肩膀。撒贝宁注意到了,但没有立刻做什么。过了大概十秒,他像是做了一个决定,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搭到何炅脖子上。

“不用——”

“戴着吧,我抗冻。”
何炅顿了一下,没有再推回去。他把围巾往上拉了拉,低声说了句。

你自己不冷?

“不冷。”
其实冷的。他的手已经有点红了。
何炅看到了,但没有拆穿。他只是把围巾往自己这边拢了拢,留出一截,往撒贝宁那边推了推。
两个人共用一条围巾。
中间还是隔着一步的距离,但围巾把那一步连起来了。
谁也没有再说话。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围巾的穗子飘在一起,又分开,又飘在一起。
第三辆车到的时候,陈楚生先下车。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头发有些长,垂在额前。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先看风景,而是绕到副驾那边,拉开车门。
王铮亮从车里出来,手里抱着一个保温杯。
他把保温杯递过去。

“喝口水。”
陈楚生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怎么了?”

“没什么。”

“不好喝就说不好喝。”
王铮亮的语气里没有情绪,就是陈述。

“有点苦。”

“泡太久了。我下次少泡一会儿。”

“嗯。”
两个人并肩往湖边走去。
王铮亮走在左边,陈楚生在右边。这个位置,二十年没变过。不管是走路、坐车、还是站在舞台上,永远是亮哥在左,楚生在右。不知道是习惯还是默契,总之从来没有换过。

“这湖挺大的。”

“嗯。”

“比我想象的大。”

“嗯。”

“你就不能多说两个字?”
陈楚生想了想。

很大
王铮亮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短,但很真。不是那种被逗笑的、条件反射的笑,是那种“我认识你这么久你还是这个德性”的笑——带着一点无奈,一点习惯,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两个人站在湖边,安静地看着水面。
王铮亮的保温杯抱在手里,陈楚生的手插在口袋里。肩膀没有挨在一起,但距离很近——近到王铮亮往左偏一点,就能靠上去。
他没有靠。
陈楚生也没有往右偏。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不远不近,像两棵种在一起太久的树,根系已经在地下缠得密密麻麻,但地面上,各自朝着各自的阳光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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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